联军高层开了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
会议之后,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去安排自己手里的事。张琰怕这一仗涉及的兵力众多,要负责的后勤也不是之前那一战的量级。所以张琰这里的人就专门管后勤和战备方面的事。
目前联军处于原地防守等待集结完毕的状态,并不主动进攻。真正指挥这次战争的统帅,是正在赶来的扬·杰式卡。
霍特肖夫修道院的烟尘虽已散尽,但它与卡罗维发利惨案一同,在波西米亚王国忠诚贵族的心中,投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起初,这种情绪是微妙而复杂的。这是一种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信仰出现裂痕的迷茫,以及对未知冲突的恐惧。
张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潜流。
军营很快就被张琰打造出来了一个宣传窗口。他并未让人使用枯燥的说教,而是通过一系列精准的操作,将贵族们心中的那点星火,煽动成了燎原之势。
从霍特肖夫缴获的敌人的罩袍,那些带有教宗纹章的戒指和文件,被精心保管,并在联军各贵族部队中轮流展示。
维克托林手下那些口才尚佳的文书官和随军教士,会向每一位前来观看的贵族和士兵,清晰地指出这些物证背后的含义:
“看!他们口口声声侍奉上帝,袍子下面却藏着绑架和屠杀的匕首!他们从未把波西米亚的贵族们当神圣罗马帝国的自己人,也没把庶民们当人!”
那些被绑架贵族的家属,以及从霍特肖夫解救出来的,愿意合作的俘虏,成了最有力的证人。
每一次讲述,都在加深这样一个印象。
敌人的目的,并非单纯的政治勒索,而是要系统地瓦解波西米亚贵族的抵抗意志,最终将整个王国置于帝国和教会的绝对控制之下。
张琰和他的宣传者们,巧妙地将这场冲突从“胡斯派与天主教会的宗教争端”,重新定义为“波西米亚民族与外来干涉者之间的生存之战”。
这股被精心引导的舆论浪潮,其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起初只是私下抱怨教会贪婪的贵族,开始公开谴责其虚伪。起初对胡斯派仍抱有疑虑的天主教贵族,此刻也意识到,来自外部的威胁远比内部的教义分歧更为致命。
就连最保守,最不愿生事的贵族,在看到那些确凿的证据,听到同胞的悲惨遭遇后,也不得不承认,妥协与退让,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
瓦茨拉夫国王那“狠狠地打”的敕令,恰恰说出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却不敢明言的愤懑。
甚至还有人认为之前错怪了胡斯派作乱,认为扬·胡斯大师拥有极为准确的前瞻性,再经过督军的正确引导,反倒使得王国更加团结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张琰这句充满东方智慧的口号,通过宣传网络,迅速在联军中传开。
它简单直接,却深刻地击中了所有贵族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渴望。
现在既然有国王撑腰,那么这一仗就要打出波西米亚人的精气神来。告诉外面的豺狼,波西米亚的事是波西米亚人自己的事。
因此,当杰式卡统帅的胡斯派中央军风尘仆仆地抵达联军大营时,他们看到的不是像往常一样对着他们嗤之以鼻,骂他们是异端的军队。
反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波西米亚的贵族们,无论其原本的信仰倾向如何,此刻都暂时放下了内部的嫌隙,将目光投向了共同的敌人。
。。。
当扬·杰式卡那标志性的独眼容和魁梧的身躯出现在联军大营时,迎接他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呼和敬畏的目光。
这位胡斯派军神与张琰迅速完成了权力交接,整个联军的指挥权如同水到渠成般,汇集到了他那只独眼之下。
杰式卡没有浪费时间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说,他的风格与张琰截然不同,更加沉默,也更加致命。在仔细听取了张琰的情报汇总和后勤汇报后,他立刻做出了决策。
两天后,一队信使举着休战白旗,堂而皇之地来到了霍姆城堡紧闭的大门前,宣读了一份由杰式卡签署的文书。
文书的语气堪称克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其中提到,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和波西米亚内部的撕裂,只要兹德涅克·霍姆立刻释放所有被转移的人质,开放城堡接受王国法律调查,并解除那些“外国雇佣兵”的武装,王室军队愿意考虑给予其宽大处理,进行“公正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