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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线索交汇暗线牵连（第1页）

夜色沉到最浓时，金鳌府的正堂终于亮起了烛火。阿河带着阿禾匆匆赶回，身上还沾着堤坝的夜风与泥土气息；黑石崖族长也刚从柴房那边过来，青布衣衫上染着几分油灯的昏黄。两人在堂中相对而立，烛火跳跃间，各自眼底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

“族长，密探那边可有新发现？”阿河先开了口，胳膊上的伤口被夜风一吹，隐隐作痛，他却顾不上理会，只急着知晓审讯的进展。

黑石崖族长点了点头，招手让身旁的青壮上前，递过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阿河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暗褐色的黏土，质地细腻，与东极常见的黄土截然不同。“这是从一名密探鞋底刮下来的，”族长沉声道，“绝非东极所有，只有黑石崖后山的深谷里，才长着这种稀有黏土。”

阿河心中一震，拿起黏土仔细端详：“后山人迹罕至，密探怎会去那里？”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族长叹了口气，“我己让人去后山查看，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倒是你那边，水闸机括的线索查得如何了？”

阿河定了定神，将水闸控制杆上的划痕、齿轮缝隙里的木屑与石子一一说明，末了又提起了张婆婆。“大战前一日下午，她曾在水闸旁停留，说是脚崴了。”阿河顿了顿，补充道，“张婆婆在东极住了几十年，待人亲厚，平日里总给堤坝上的少年团送水送米汤，按说不该有嫌疑。但王元启的话提醒了我，暗棋最可能藏在看似无害的人身边。”

阿禾在一旁附和：“我们问过昨夜守水闸的兄弟，除了张婆婆，大战前再无旁人靠近过那里。”

黑石崖族长闻言，眉头猛地皱起，嘴里低声重复着“张婆婆”三个字。过了半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说的张婆婆，可是十年前丈夫病逝，儿子外出谋生的那张寡妇？”

阿河一愣，点了点头：“正是她。怎么，族长认识？”

“何止认识。”族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十年前，她儿子张栓子外出时，曾来黑石崖找过我，想托我帮他寻个去登州的活计。我见他老实本分，便写了封书信，介绍他去了登州的一个粮行做伙计。只是后来，便没了他的音讯，张婆婆说，他在登州娶了亲，日子过得安稳，只是路途遥远，难得回来一趟。”

阿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让他呼吸都有些急促：“族长，你的意思是，张栓子他……”

“我不敢断言。”族长摇了摇头，却也难掩眼中的震惊，“但密探鞋底的黏土来自黑石崖后山，而张婆婆的儿子曾去了登州——王元启正是登州长史。这其中的联系，怕是没那么简单。”

阿禾在一旁听得心惊：“阿河哥，难道张婆婆真的是暗棋？她可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啊。”

阿河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包黏土，又想起了水闸旁的木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族长查到的线索，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早己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张婆婆的儿子去了登州，与王元启同处一地；密探鞋底的黏土来自黑石崖后山，而张栓子当年又曾与黑石崖有过交集。

“十年了，张栓子从未回过东极，张婆婆也从未提过要去登州寻他。”阿河的声音低沉，“这本身就很蹊跷。”

黑石崖族长点了点头，沉声道：“若张栓子真的投靠了守旧派，那他极有可能借着母子之情，说动张婆婆为他们做事。水闸机括被动手脚，密探突然缄口，或许都与这母子二人有关。”

“可张婆婆为何要这么做？”阿禾依旧不敢相信，“东极是她的家，这些年她受了新政多少恩惠，大家都看在眼里。”

“或许是为了儿子。”阿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天下父母心，若守旧派以张栓子的性命相要挟，张婆婆怕是难以拒绝。”

烛火摇曳，正堂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河与族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无论真相如何，他们都必须查清楚。这不仅是为了东极的安危，更是为了那些守护堤坝的百姓，为了牺牲的少年团成员。

“我想，明日我该去张婆婆家中走一趟。”阿河终于开口，“不是去质问，只是去探望她的脚伤。或许，能从她的言行中，找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