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瀑墨发铺散在白玉地砖上,余下几缕或跌入池水,或贴在他结实精瘦的胸膛,伴随呼吸富有节奏地起伏着。
远远望去,简直像一撇秾艳的鬼影。
“嗒。”
一颗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滑落,溅起细微水花。
倏地,司无歧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滚出来。”
饕餮歪着脑袋,从角落挪出自己鬼鬼祟祟的身子。
司无歧:“……”
额头青筋乱跳,他忍了又忍,咬牙问:“又作什么妖?”
饕餮羞答答地凑近魔尊主人,将犄角上挂着的的碎花布包放到池边,谄媚一笑,用灵契告状:“主人,这是小餮餮出门给你带的特产蜜饯,作为回礼,你杀掉姜小幽给人家当废物小点心,好不好嘛?”
司无歧随意颔首。
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姜小幽?”
人?野猪?亦或是某种肉质鲜嫩的海味?
得到应允,饕餮心满意足,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的养闲宫。
冥泉池恢复安静。
司无歧倚靠在池畔,任由泉水修复大战后的旧伤。
饕餮的闯入打断了疗养,却也让他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他又梦见了她。
那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她好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气息比以往更清晰,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初春桃花,又像秋日桂花酿,馥郁地萦绕在他鼻尖。
她声音软而狡黠,贴着耳廓轻响:“魔尊大人,你逃不掉的,乖乖做我的俘虏吧!”
他想伸手抓住她,想要看清楚她的脸,可指尖一碰,她便如烟消散。
“劫数?”
“呵!”
司无歧低声嗤笑,眼底寒意渐浓。
他猛地起身,赤足踏在玉阶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更衣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池边的碎花布包。
蜜饯?饕餮破天荒给他带了一包蜜饯?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那布包上的绘画倒颇有野趣,是一副农忙割稻图。
稻穗金黄,农夫农女弯腰劳作,画面生动而质朴。
布包的右下角,还绣着三个小巧的字——“幽幽谷”。
“幽幽谷?”
司无歧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眉峰微蹙。
何方地界?
闻所未闻。
他只当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瞬便抛在脑后,整理好衣襟,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仿佛那布包与梦境中的女子一般,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幻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