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寸的空间里,他拥有完成千万次逻辑修正的权力。他可以让时间在这一寸里无限拉长,也可以让因果在这一寸里彻底断绝。
这一寸,就是他的王国,他的领土,他的——神国。
他吐出了第二个字。
随着这个字出口,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的意志,如同从指尖喷涌而出的黑色冰川,顺着那根苍白的手指,毫无阻碍地、决绝地,准备钻进雅木茶的眉心,直接抹除他的自我标记,让他彻底变成一个连轮回资格都没有的空壳。
千钧一发。
现实的时间仿佛被凶神那字诀强行拉伸、凝固。在外界看来,这只是光线掠过指尖的刹那;但在雅木茶被锁死的感知里,这一瞬却被拉长成了世纪。
他能那股黑色冰川正在缓缓逼近,能到它的冰冷正在渗透眉心的皮肤,能到——一旦它进入,自己就什么都不剩了。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
就在凶神指尖那点凝聚到极致、足以让规则都为之崩塌的意志,即将触及眉心皮肤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就在那股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天网,彻底笼罩雅木茶体内、将那粒刚刚引发骚乱的灰白物质死死压在逻辑最底层、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的同一瞬间!
一直潜伏在雅木茶识海最深处、平日里贪婪蛰伏、此刻却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噬渊,动了。
它不是在防御,那是以卵击石。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挡不住。但它动了。
它在赴死。
吼——!!!
一声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灵魂本源炸裂开的、凄厉到极致的咆哮,在雅木茶体内轰然回荡!
那声音穿过血肉,穿过骨骼,穿过每一层被封锁的规则,最终撞在雅木茶的意识核心上——像是一记重锤,把他的灵魂都震得嗡嗡作响。
那不是进攻的怒吼,而是决死的号角!
它那原本庞大如深渊、时刻想要吞噬天地的虚影,在千分之一个念头的刹那,做出了一个违背本能的决定——极致压缩!
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自杀式袭击。就像一个士兵用自己的身体去堵枪眼——他知道会死,但他还是扑了上去。
轰!
原本铺天盖地的虚影,瞬间向内坍缩,如同黑洞塌缩,化作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却漆黑得令人心悸的圆形屏障!
那面屏障,扭曲、蠕动,表面布满了类似生物细胞膜的恶心纹理,却散发着一种连都能吞噬的绝对死寂!
它就像是一颗浓缩到极致的黑洞,被强行塑造成了盾牌的形状。
它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决绝的惨烈,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替主挡刀的疯犬,死死顶在了凶神那苍白指尖与雅木茶眉心之间!
它不是挡在身前,而是嵌进了这必杀的一击之中!它把自己变成了那根手指和雅木茶眉心之间的唯一缓冲——哪怕这个缓冲只能撑半秒。
滋——!!!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摩擦声,猛地炸响!
这声音不像任何能量碰撞,更像是规则在剧烈磨损!如同烧得通红的铁钎,被一只无形大手狠厉无比地插进了万年玄冰的心脏!
那声音穿透了逻辑锁定的壁垒,甚至让这片死域本身都微微震颤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东西在这片死域里发出了不属于凶神的声音。
凶神那足以抹除规则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由毁灭本身构成的灭世洪流,毫无花俏地、狠狠地、持续不断地撞在了噬渊那面渺小的黑色屏障之上!
咔……咔嚓嚓……
下一刻,噬渊发出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哀鸣。
那不是能量的轰鸣,那是本源崩裂的悲音,是存在被强行抹除前的最后惨叫。
每一声,都代表着它的一部分正在被从的名单上划掉。
那面黑色的屏障,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就布满了蛛网般的、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甚至不忍直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黑色的,而是透着指尖那点意志的惨白!
黑色的屏障物质,如同被世间最猛烈的强酸疯狂腐蚀,发出的恐怖声响,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消融,大量的灰色死气如同蒸发的毒雾,从裂缝中疯狂蒸腾而起!
它就像一个已经被塞满了烈性炸药的、布满裂纹的劣质陶罐,此刻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都会彻底炸成一蓬连尘埃都不如的齍粉!
濒死。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