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门,曹安瞧见皇上,忙躬身,“皇上,膳食已经备好了。”昭元帝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大步朝前走。曹安跟上,无意间瞥到皇上手里的木盒,他眼眸睁了一下。呃,皇上是专程来寻它的。还好还好,他也是机智,给自己留了一手。看来皇上真的口是心非啊。曹安心里摇摇头。——“德贵公公,都找遍了,真的没有德宝公公的踪迹,就差冷宫了。”底下的小太监说着,这些天他们都在暗暗打探消息。哪怕是去坤宁宫送膳食的宫人,都没有瞧见德宝公公的去处。大活人在宫里平白失踪了!德贵指尖轻握,心里隐隐有了不太好的想法。他揪着衣袖,思索,“那就再去冷宫探一探。”若真是哪里都寻不到,就该上报给义父处理了。“是。”夜里,几人沿着冷宫找寻了一圈。阴森森的,几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毛,都尽量离得不远。不知是谁踩到了什么,砰砰的声音,给人吓得一激灵,差点蹦了起来。“混账东西,看着点,出了事,可不管你。”“公公,明日再来吧,晚上黑也看不见什么啊。”“白天引人耳目的,跟上。”随着前面人的训斥,后面的人紧着跟上。只是没等踏过那木桥,后面那个哆嗦着,一脚踩空,直接摔到了池子里。“救我,救命。”“小王八羔子你小点声,等着,找个东西拉你。”几人分散,去找用得上的东西。忽而那池中人没有了声音,跟随而来的人,也有些害怕,小声唤了几句,“小允子,你没事吧,小允子”此时,池中人又冒出头来,惊慌道:“人,底下有人。”随着他这一声,几人脖子都觉得凉凉的,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开始捞人。应该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他们都是奉命行事,自然不敢把声响闹大了,当晚就告诉了德贵公公。德贵赶忙告诉自家义父,曹安匆匆赶着去认尸。——夜色,昭元帝放下最后一本折子,双手撑着桌面,站起。他松了松自己的肩膀,走动着。目光落在了小桌上,是他从库房里拿出来的东西。他对这物件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了。看着木盒普通的花纹,可想而知也并非什么要紧的贵物。昭元帝随手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时候,神情怔愣。的确不是贵物,摆放的是一个香囊。绣着的长寿花,左上角是一轮弯月。那一瞬间,过往记忆仿佛在眼前绽放。那弯弯笑意的凤眼如天上明月那般,璀璨夺目。那些强行被他压抑的情愫思念迸发,如丝线般交缠住了心口,难受地让人有些喘不上来气。昭元帝指尖泛白,合上了盖子。他明明恨她的欺骗,厌她处处算计。可是他现下自醒审视自己,看到的是他平生第一次的怯懦。他就是在逃避。恨她的谎言,又怕在那双眼眸不再掩藏的情绪下,捕捉到她从未动情的证据。他更厌恶自己暴露的软肋,一个人的软肋,只会成为拿捏的致命弱点。这不该是一个君王所为。昭元帝此刻极其的冷静,冷到他开始坦然,开始自窥。这么多年来,遇见所有的困难,他都找到了最佳的解法。他想寻一个解法。此时门外曹安匆匆走了进来,他神情略带了一些悲伤,躬身,随后跪地。“皇上,德宝的尸身在冷宫的池中被发现,约莫死了半年往上了,还在他口中发现一颗红瑞珠。”曹安说着,声音略带颤抖。即便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在难以压抑内心的悲伤。昭元帝凝神,蹙眉,“红瑞珠。”曹安:“这红瑞珠是德宝之前得了皇后娘娘赏赐所得,总共有两颗,他留了一颗,给咱家一颗。”曹安说着,拿出手帕包着的红瑞珠,同时取下自己手上的手串。显然两颗都是完全一样的。德宝本来就是坤宁宫的人,如今死了,又口含红瑞珠,摆明是与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只是疑惑的点在于,一个小太监何至于让人灭口。只能是德宝发现了什么必须被杀的事情。半年前,昭元帝眼眸略微暗下来,很多事情,因为战争都压积在那里,但不意味着,他什么都觉察不出来。太子的事皇后又参与了几分,真的只有她吗?“盘查清楚后让人葬了吧,旁的,先不声张。”昭元帝说着,手搭在了曹安的肩处,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