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歌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上满是腥甜的血污,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把滴血长刀,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烛光下,他露出了一张俊美到极致,也邪魅到极致的脸。
左眉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平添了几分狂野与不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玩味,又极度满足的笑容。
那双凤眸,深深地,锁定在她的脸上,徬佛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杰作。
【李九歌,】他开口,声音低沈而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看,我来救你了。】
李九歌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血腥味与楼灭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又无法忽视的气味。
她看着他,那个前一秒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噩梦,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他救了她,也救了顾青帆。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她的心里,带来一种比死还难受的屈辱与矛盾。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像是被烧熔的铁水,堵在她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骂他【疯子】,骂他【恶棍】,可看着满地的尸块,和她自己一身的血污,这些话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你安排的?】
她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她太了解他了。
这种恰到好处的危险,这种戏剧性的登场,这种完美到虚假的时机,除了他楼灭,没第二个人能做得如此干净俐落。
楼灭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淬了毒的曼陀罗。
他收刀入鞘,缓步向她走来,脚下的血水发出【噗嗤】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九歌的心尖上。
【是又如何?】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全是洋洋得意的炫耀,【若非如此,怎么能看到你这副狼狈又迷人的样子?】
他伸出手,用那只刚刚杀了五个人的手,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他的指尖,冰冷而黏腻,带着尸体的温度。
李九歌剧烈地一颤,像是被毒蛇碰触,猛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上。
【别碰我!】她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厌恶。
楼灭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怎么?嫌我的手脏?】他低低地笑着,将那只手举到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舔掉了指尖的血珠,【可这血,是为你而流。为你杀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让李九歌几乎要昏厥过去。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混蛋!】她骂道,眼里蓄满了泪水,那是被极度的愤怒与无力感逼出的泪。
【对,我是疯子。】楼灭承认得干脆利落,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的脸,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低语。
【我疯了,才会想着法子要你。我疯了,才会舍不得你死在别人手里。】
【李九歌,你现在,欠我一条命。不,是两条。你的,还有你那个小情郎的。】
他说完,直起身,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床上因震惊与愤怒而浑身发抖的顾青帆。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挑衅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