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抱着她钻进了车厢,随即,【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地关上,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车厢内极为宽敞,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楼灭将她轻轻地放在软榻上,然后转身,从一旁的柜子上,取过一盆清水,一块洁白的丝帕。
他跪在榻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眉头。
他举起手,将浸湿的丝帕,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无意识地,向着那丝凉意的来源,蹭了蹭。
那样依赖的,脆弱的动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楼灭的心上。
他手上的动作,顿时变得更加温柔。
他拧干丝帕,开始一寸一寸地,擦拭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灼伤。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动作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潭,倒映着她痛苦的睡颜,那里面,有怒火,有心疼,有占有,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疯狂的柔情。
他解开她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劲装,当他看到她背上那些大片的,同样严重的灼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看着那些伤痕,仿佛那不是灼伤,而是刻在他心上的,一道道凌迟的刀口。
他替她擦拭着身体降温,温热的水流过她滚烫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抽紧一分。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赤裸地,躺在他面前。
那具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的,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身体,此刻却如此脆弱,如此破碎。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小狐狸……】
他的声音,低沈而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看,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逃跑的代价。】
【别怕,我带你回去了。】
【回去以后,我会把你,一寸一寸地,重新养好。】
【用我的方式。】
她在一股浓郁的药香中苏醒,身体上的灼痛感已经消退成一种紧绷的痒痛,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钻爬。
脑子里昏昏沈沈,像是泡在温水里,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绘着繁复云纹的明黄色帐顶。
不是焰城的橘红天空,也不是客栈的发黄房梁。
她猛地一颤,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软得像一团棉花,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视线下移,她看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锦被之中,身上穿着宽大的,丝质的白色中衣。
那件衣服上,还有淡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的龙涎香气。
是楼灭的味道。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床侧的阴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