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楼灭。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玄色长衫,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白玉小碗,碗里是墨绿色的,黏稠的药膏。
他看到她醒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微瞇了起来,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
她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张了张嘴,想尖叫,想骂人,想把他赶出去,但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他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没有任何预兆地,伸出手,揭开了她盖在身上的锦被。
白色中衣下,她的大腿和手臂上,那些刚刚结痂的,粉红色的新肉,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还留着灼伤的痕迹,虽然已经好了大半,却依然触目惊心。
她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地想后退,想缩起自己的身体,想用被子把自己重新藏起来。
但她动不了。
【别动。】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冰凉的药膏,然后,那只曾经挥舞长刀斩杀无数人的手,开始轻柔地,涂抹在她腿上那片脆弱的新肉上。
他的动作,专注而温柔,指尖带着药膏的冰凉,与她皮肤的灼热交织,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却又清晰无比的触感。
那不是治疗。
那是烙印。
是在用他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体上,刻下属于他的痕迹。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头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醒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
【一个月了,你总算醒了。】
一个月?
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只昏迷了几天,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
【你看,】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未停,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亲帮你换药,亲帮你擦身,一天三次,一次不漏。】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邪恶的弧度。
【你身上每一寸伤口,每一道疤痕,都是我亲手治好的。】
【所以,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战栗。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它已经习惯了我的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