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念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没骨气地下意识想逃避,扣在腕上的手动了动,眼前却蓦地暗了暗。
“沈云念……”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捧起紧绷着的侧脸,沈云念呆了一秒,从密密麻麻的猜想里脱困,渐渐聚焦的眸子定格在温柔得有些模糊的脸庞上。
“放烟花…好玩吗?”
“啊,啊?我不知道,可能吧……”
“那…海绵宝宝好看吗?”
沈云念:?
沈云念怔了一下,蹙起眉,心底升腾起一股疑窦。
“今天晚上的天空是不是有点太暗了?”
眼前的人低着头,在沈云念还没思考完现下是什么个情况的时候,又开始喋喋不休地问起了问题。
“为什么我看不到星星了……”
“海绵宝宝放完了吗?怎么关了,我还没看到派大星和海绵宝宝去抓水母……”
宋清眠另一只手挣脱了沈云念的桎梏,也抚了上来,将她的脑袋固定在自己的下目线处,眨巴着似笼清雾的眼睛,嗓音软软的,像轻飘飘的羽毛划过沈云念的心尖。
沈云念不受控制地低眸看着离自己有些近的那张覆着红晕的脸庞,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发紧。
“沈云念?为什么你在晃啊?”
晃?
好不容易在含糊不清的低语中听清的沈云念捕捉到这个字眼,顿感不妙,恰在此时,眼睛意外瞥见卡式炉旁边的那一堆被下楼嗨去的人遗留下来的易拉罐,忽地福至心灵。
“沈云念……”
温软的尾音上扬,沈云念收回目光,低头望进终于肯抬起头的人的眼眸里,不禁心头一跳。
“沈云念,你为什么…在难过?”
难过?
沈云念愣了愣,这种失控的情绪她不常有,尽管在游戏开始后她偶然会拥有它,但是她一般是选择避让的方式将情绪揭过。
因为没有去细想过,所以当有人问起的时候,她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产生它的理由,于是她又一次避开它,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知道的。”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沈云念想,但是不管了,谁让这位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的人儿一个晚上了都没跟她说话。
并不明显的委屈意味,被控诉的宋清眠居然察觉到了这股隐蔽又刻意的情绪,不由得迷茫了一下,酒精上头的脑子不大好用,宋清眠有点无能思考,只好咬了咬唇,水润的唇瓣被咬得红里透着点白,分外诱人。
“我不知道,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不是吗?”
她回答得轻缓,呵出的暖气让沈云念有些别扭地移开黏在人嘴唇上的目光,觉得再这样下去可能自己也要醉了,忍不住地后退一步的同时开始想宋清眠刚刚的回应。
逻辑很清晰嘛。
看着不像是喝醉了,可是,不知是不是氛围灯打光的原因,宋清眠的眼神过分迷离,细细碎碎的微光散落在里面。
影子在暗处,沈云念好纠结,不清楚该不该回去再次把自己的脸还给宋清眠的手心。
宋清眠似乎,很喜欢…托着她的脸,被沉静的眼神盯着,沈云念表示她真的遭不住。
风还在扑,卡式炉上方的热气完全被凌迟了。
沈云念紧紧抿了抿唇,长久的沉默下,她看到依然站在光亮处的女人懵懂地歪了歪头,好像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要站得离她那么远。
是啊。
她们之间是隔得有点远。
沈云念扶额,突然叹了口气,再纠结的心思也在宋清眠醉酒的事实下肆无忌惮地解开。
“宋清眠……我的确很难过,你说得对,我不说出来的话,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沈云念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出来是一回事,难过是一回事,这俩明明是两码事,但为什么,沈云念喉头一哽,“我醒来之后,我其实很想看到你,但是宋清眠,你好像在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