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珠抚着腕间的珊瑚手串,眉眼弯弯。
“再说,我今日是偷偷出来,万一事情闹大传到父亲耳朵,那我往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宫人笑着恭维:“怎会,老爷疼主子还来不及呢,怎会忍心让主子受罪?”
赵宝珠哼唧:“怎么不会,上回就罚我抄《中庸》,害得我好几个月都出不了门。”
主仆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沈荔望着赵宝珠的背影,眸中有片刻的恍惚。
女子云鬓锦裙,举手投足仪态万方,绰约多姿。
骨子里透着的骄傲贵气与生俱来,似云中仙鹤,高贵不染尘埃。
相形见绌。
沈荔蓦地想起自己刚到梧桐苑那会,若非陆时玖为自己请来教养嬷嬷,又口传身授,教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只怕她如今还是那个粗鄙笨拙的乡野丫头,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不懂。
久违的自卑涨满胸腔,酸涩苦闷。
沈荔怔怔盯着楼下神采飞扬的赵宝珠,神色落寞。
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
赶在赵宝珠转身的前一刻,沈荔遽然缩到角落的阴暗处,连带青禾也被她唬了一跳。
青禾不明所以,赶至沈荔身侧:“还没见到那人真面目呢,姑娘怎就先慌了神?可惜她戴着帷帽,不然刚刚姑娘就见着了,也省得说我骗人。”
沈荔心口涌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她长得真的像我?”
握住青禾双肩,沈荔急不可待,“你可看清了?”
那会摔倒在地,青禾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曾细看。
她迟疑开口:“应当是、应当是看清了。百闻不如一见,姑娘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荔慢吞吞起身,眼中流露出几分胆怯。
赵宝珠的笑声再次从楼下传来,随之响起的还有宫人的担忧:“主子,这是在外面,帷帽是万万摘不得的。”
“怕什么,又没人认得我。”
赵宝珠拂开宫人的手。
薄如蝉翼的青纱在风中起舞。
飒飒冬风吹开青纱的一角。
纱幔之后,最先映入沈荔眼中的是女子白皙莹润的下颌。
再往上是……
一只手倏地挡在了沈荔眼睛前方,隔着指缝往外望,只能瞥见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沈荔哪还有闲心理会楼下的女子,惊喜转眸。
“你怎么会在这?”
眼前陆时玖身影如松,长身玉立。
沈荔眼底笑意溢出,踩着陆时玖的影子缀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