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儿时很长一段时间的理解中,穿白衣便等同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于敌下,与送死无异。
直到后来在楚望尘身旁耳融目染,他才改了这个偏执的念头。饶是如此,他依旧因儿时的经历而很少触碰白衣。
后来师父不在了,他接过师父守护连州的重担,才穿上与师父相似的白衣。
再后来辗转京城、血战北境,几次险些把命丢了,更遑论去在乎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了。
但面对眼前这件由雪蚕丝织成,看似单薄朴素,实则价值千金的衣裳面前,楚思衡对白衣以及身旁这条毒蛇的厌恶和抵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旁,赫连珏见他久久没有动作,耐心逐渐耗尽:“怎么?不喜欢吗?”
“不……”楚思衡强装淡定开口,“就是觉得…不合适。”
赫连珏脸色更沉:“是衣服不合适?还是……人不合适?”
“场合不合适。”楚思衡深吸一口气说,“在中原,白衣乃是亲人离世时,奔丧穿的。”
“你们奔丧之际,不也会设宴吗?”赫连珏低笑,“穿白衣赴此宴,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军师大人。”楚思衡深知拒绝无望,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赫连珏紧接着递来一条雪蚕缎带:“还有这个,用来绾发。”
楚思衡本能抵触:“不要。”
赫连珏的脸色骤然一沉。
楚思衡连忙解释:“我已及冠,再用发带……于礼不合。”
“无妨,此处是西蛮,不讲那些虚礼。”赫连珏不由分说将发带塞到他手中,“戴上它。这决定了你今夜的身份——是想做‘六皇子’,还是做‘楚公子’,决定权在你。”
“……”楚思衡终是接下了那条冰凉滑腻如蛇蜕的发带。
赫连珏满意颔首,取下那套悬挂的白衣递予楚思衡,唇角擒着得逞又期待的笑意:“期待今夜宴会,你穿着它出场。”
他倾身凑到楚思衡耳边,缓缓启唇碾出那两个字:“思衡——”
楚思衡侧首对上他带着戏谑的神情,那张清冷迭丽的容颜上却没有赫连珏想要的愤怒或是惊悚,只有一个他看不懂的笑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好。”
言罢,楚思衡不再停留,拿着衣服转身离去回了偏殿。
见楚思衡回来,楚南澈连忙迎上前,担忧问:“思衡,如何?”
楚思衡唇角微扬,语气却有些许疲惫:“成了。”
楚南澈紧绷的心弦稍松,随即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白衣:“这是?”
“丧服。”
“丧……丧服?”楚南澈一惊,立刻明白又是赫连珏在故意刺激他,连忙安抚道,“思衡,别冲动。眼下你孤身一人,绝非是他们的对手。”
楚思衡轻笑出声:“我又没说我要去杀人,只不过是穿着这身衣裳去赴一场丧宴罢了。”
“丧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