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拿著那个质感厚实的纸碗,敲了敲外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指著那堆泡沫盒反问道:
“彪子,你动脑子想想。咱们做的炒饭,出锅温度极高,油温也高。那种泡沫盒子,虽然看著大,但是极不隔热。客人拿在手里烫手,根本端不住。”
江屹语气顿了顿,严肃道:
“更重要的是!泡沫遇到高温热油,底部会受热变形,甚至会烫化,释放出刺鼻的塑料味和有害物质。
你让客人花二十块钱,吃一嘴塑料味?还要忍受勺子刮泡沫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陈彪愣住了。
他下意识摸著下巴,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花二十块钱买份炒饭,结果吃出一股子烧塑料味,还得小心翼翼捧著怕烫手……
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是心疼钱,嘟囔道: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以前我吃路边炒麵,经常把盒子烫软了……”
江屹蹲下身,把纸碗递给念念,又指这泡沫饭盒:
“念念,你是小老板,你来选。如果爸爸做了发光饭,你是想装在这个漂亮的碗里呢?还是装在那个白色的盒子里呢?”
念念两只小手捧著纸碗,感受著那种厚实的触感,又看了看那个软趴趴的泡沫饭盒,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要这个!”
她高高举起纸碗,开心展示道:
“这个好看!跟肯叔叔家的碗很像!那个白白的……像垃圾桶里的,而且念念不喜欢那个吱吱的声音,听了耳朵痛!”
江屹站起身,看著陈彪,嘴角含笑:
“听见没?小老板发话了。”
江屹接著补充道:
“这就是体验感。既然卖得贵,就得让食客觉得连盒子都值钱。这叫物有所值,也是对食物的尊重。”
陈彪看著那个纸碗,又看了看一脸坚持的父女俩,终於被彻底说服了。
他长嘆一口气,狠狠抓了抓头髮,放弃了给江屹省钱的想法:
“行行行!你们爷俩贏了!一大一小两个败家崽!我这就是上了贼船了!”
陈彪掏出手机,对著老李愤愤道:
“老李!听见没?要这种纸碗!先来五箱!还有那个带独立包装的木勺子,也给我拿最好的!別给我省钱!老子今天就是来放血的!”
店主老李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大生意啊:
“得嘞!彪哥大气!这就给您搬!保证给您挑质量最好的!”
……
上午十点。
装满了食材和用品的麵包车,终於哼哧哼哧地停回了梧桐巷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陈彪扛著那袋一百斤重的五常大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边爬楼梯一边喘著粗气抱怨:
“哎哟我去……累死老子了……这大米是灌了铅吗?江屹我告诉你,到时候要是卖不出去五十碗,我就把你这米煮成稀饭餵猪!连我都喂!”
江屹一只手提著那袋几十斤重的板油,另一只手牵著念念,步履轻鬆,閒庭信步。
念念手里挥舞著那个牛皮纸碗,蹦蹦跳跳,大声喊道:
“乾爹加油!乾爹是大力士!乾爹最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