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又道:“你嫌弃?我家里没男的,找不到男款的衣服。”
许青霁觉得有点荒谬和难以置信。
穿她的衣服么?
许青霁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好痒。
凌薇把衣服塞进他怀里,骂道:“真是哑巴。”
许青霁还是接过了,麻木地被她赶进浴室。
浴室外有洗衣机和烘干机。
凌薇:“等你洗完澡,放这烘干,十分钟就能搞定。”
许青霁点头,可是他不会用。
凌薇看穿了他,“我家这是新式烘干机,摁这个,再摁这里。”
许青霁再次点头,“好。”
凌薇努努嘴,这个同桌也太没礼貌了,一句谢谢都不说。
许青霁转身的瞬间,肚子突兀响起一阵咕噜声。
他一天没吃饭。
空气骤然陷入尴尬的安静。
凌薇出声打破沉默:“饿了吧,本小姐勉为其难为你下个厨。”
热水砸在背上时,许青霁才敢松口气。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橘子香,和凌薇递来的纸巾是同一种味道,缠在鼻尖,让他莫名有些慌乱。
他小心翼翼,像闯入别人领地的小偷。
视线不经意扫过洗手台,顿了顿。
洗手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磨砂瓶身的沐浴露、带着蝴蝶结的护发素,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瓶子,标签上是他不认识的英文。
一看就和自己用惯的廉价香皂截然不同。
原来大小姐的生活是这样的。
他能想象出凌薇对着这些瓶瓶罐罐细细涂抹的样子,一定是娇俏又自然的。
而他,连烘干机都不会用,身上带着打架留下的淤青和尘土,和这干净明亮的浴室、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指尖划了划胳膊上的擦伤,热水冲过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刚才在巷子里,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远远躲开。
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狼狈又不堪,只会惹人嫌恶。
可她没有。
“离她远点才对。”
他对着氤氲的空气说道。
凌薇是云端上的大小姐,他是泥潭里的孤儿,今天的交集不过是一场意外。
等洗完澡、烘干衣服,他就该走了。
可看着那瓶沐浴露,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挤了一点。
泡沫裹着香气漫开,仿佛把凌薇的气息抱在了怀里。
让他想起她蹲在巷子里,递纸巾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和那句带着嗔怪的“那你死在这里吧”。
他喉间吞咽了几下。
身上沾满她的气息,心跳如雷,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