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沈玉刚沉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又急又浅,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中间还夹杂著偶尔的呻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从骨髓里往外翻涌的难受。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沈玉刚有气无力地开口了。
“贏哥……难道这天花病毒……真就无药可救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张贏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沈玉刚。
沈玉刚靠在墙根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脸色发灰,额头上、脸颊上、下巴上,到处都是鼓起的脓皰。有些脓皰已经破了,淡黄色的液体顺著脸颊往下淌,混著汗水滴在衣领上。
他的嘴唇乾裂,上面全是血丝。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但还在努力地看著张贏,像是在等著一个答案。
张贏沉默了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算真有,我们现在也弄不到。”
这是在19世纪的西部小镇,没有医院,没有药品,没有任何现代医疗设备。
沈玉刚的眼皮垂了一下,然后又努力睁开。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以前的人治疗天花……不都是把天花病毒种到牛身上,接种牛痘吗?”
他说得很慢,中间断了好几次,像是在攒力气。
“你说……这种方法……有用吗?”
张贏无奈地笑了一声。
“种牛痘无法治疗天花,只能免疫天花。那是预防用的,不是治疗用的。我们已经感染了,种什么都没用……”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被忽略的可能性。
疫苗虽然对他们现在无用,但抗体有用啊!
天花疫苗的原理是让人体在接触灭活或减毒的病毒后,自行產生抗体。这些抗体留在体內,以后再有天花病毒入侵,就会被抗体消灭。
他们现在已经感染了,疫苗来不及了。
但是,如果有现成的抗体呢?
若是能有抵抗他们体內这种天花病毒的抗体,直接注入体內,说不定真的能活下来。
而这种抗体要从哪儿找?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张贏的脑海中快速回放了之前和病死诡战斗的每一个画面。
他回想起,当初自己包裹著天花病毒的血刃砍在病死诡身上的时候,病死诡的身上出现了明显的感染情况。
红疹蔓延,脓皰鼓胀,那些天花的症状在它身上真实地出现了。
这说明病死诡散发出的天花病毒,和普通的天花病毒不一样。这种天花病毒甚至连诡都能感染。
但紧接著,病死诡身上的感染症状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