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约二十分钟,枪声渐渐远了。大胡子示意停下,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伍千里数了数,自己这边十五个,一个没少,但有两人轻伤。大胡子那边,原本十二个,现在只剩九个,三个永远留在了山坡上。
“多谢。”大胡子伸出手,“三十八军侦察营二连连长,赵大山。”
“伍千里。”伍千里和他握手,手很粗糙,全是老茧,“你们怎么在这儿?”
赵大山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灌了一口——是酒,浓烈的酒味散开。他递给伍千里,伍千里摇头。
“我们本来是去炸水门桥的。”赵大山抹抹嘴,“三天前接到命令,说陆战一师要跑,水门桥是咽喉,必须炸掉。我们营抽调了三个排,分三路穿插。我们这路十二个人,负责炸桥墩。另外两路,一路佯攻,一路掩护。结果……”
他苦笑:“结果路上遇到美军巡逻队,打了一仗,死了五个,走散了三个。就剩我们十二个,还是按时赶到了。但到这儿一看,他娘的,这阵势,硬炸肯定不行。我们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分三路,吸引火力,让爆破组上桥。本来想炸桥墩,但炸药不够,只能炸桥面。”
“炸桥面没用,很快能修好。”
“知道没用,但总比不炸强。”赵大山又灌了口酒,“至少能拖他们几小时。这几小时,咱们大部队说不定就能追上了。”
伍千里沉默。是啊,总比不炸强。这就是敌后作战的无奈,明知道可能没用,但还是得做,因为不做,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你们呢?”赵大山问,“也是来炸桥的?”
“嗯。二十七军命令,六点前完成爆破准备。”
赵大山看看表,五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你们有办法?”
“本来想从涵洞进,但涵洞有地堡。刚才我派了一组人去炸地堡,如果成功,就从涵洞进,炸桥墩。”
“涵洞……”赵大山眼睛一亮,“你知道涵洞在哪儿?”
“知道。下游一百米,有个水泥洞口。”
“太好了!”赵大山一拍大腿,“我们之前侦察时也发现了涵洞,但不知道里面通到桥墩。而且洞口有地堡,我们人少,打不下来。如果你们能炸掉地堡,咱们合兵一处,从涵洞进,炸药够不够?”
“我们有八十公斤TNT,炸一个桥墩够了。”
“我这儿还有二十公斤,是刚才没用的。”赵大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炸药包,“加起来一百公斤,别说木桥墩,铁桥墩也炸碎了。”
伍千里心动了。两支部队合兵,四十多人,炸药足够,如果能拿下涵洞,炸桥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但地堡不好打。”他说,“有机枪,通了电,硬冲伤亡大。”
“我有办法。”赵大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看见我刚才用的那面红旗了吗?那是美军的信号旗,缴获的。咱们可以这样……”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计划。
伍千里听完,想了想,点头。
“行。就这么干。”
他看向南方,水门桥方向。枪声已经停了,美军肯定在抢修桥面。时间,五点二十五分。
距离六点,还有三十五分钟。
“集合!”伍千里站起来,“目标,涵洞。行动!”
(第四章完)
【本章字数:约9800字】
下章预告:两支队伍合兵,奇袭涵洞地堡。余从戎伤重坚持爆破,伍万里首次狙杀关键目标。涵洞内的机器声究竟是什么?炸桥行动进入倒计时,但美军的援军正在赶来。而桥的另一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