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临近年末,诺诺的学校很快就要放长假了。
这天傍晚放学,许倾城和男人一同站在校门口等候。放学铃声一响,诺诺便像只小蝴蝶般飞奔出来,径直扑进许倾城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颈,撒娇似的不肯松开。
一路上,小丫头趴在许倾城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央求:“姐姐,我们学校要办亲子活动啦,老师说一定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的,你陪我好不好?”
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满眼期盼,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许倾城,软声软气地不停摇晃她的手臂。
许倾城看着孩子满心期待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拒绝,心头一软,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应下:“好,姐姐陪你去。”
诺诺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却还不满足,拉着许倾城的手就往男人身边跑,小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开始软磨硬泡。
“爸爸也去好不好?老师说要亲子搭档,要有爸爸也要有姐姐,我们一起去嘛。”
她拽着男人的衣角不停晃悠,撒娇耍赖,软糯的嗓音缠缠绕绕,半点不肯罢休。
男人本不愿参与这般热闹场合,可耐不住女儿连日软磨硬泡,抵不住她满眼的期盼,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拗不过,淡淡颔首应了下来。
很快到了亲子活动当天。
园里特意要求穿戴民族服饰赴宴。
许倾城换上一身素雅温婉的改良浅色旗袍,剪裁得体,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身段,眉眼清冷温婉,长发松松挽起,衬得面容愈发清丽脱俗。
不施粉黛,却自带一种安静绝尘的气质,往那一站,温婉雅致,美得安静又惊艳,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柔韵味。
男人一身深色挺括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场沉敛冷冽,眉眼深邃冷峻,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却在这身衣衬下,多了几分沉稳端方。
诺诺穿着一身小巧精致的同款小旗袍,裙摆绣着细碎花纹,俏皮又可爱,像极了缩小版的许倾城,小手一边牵着许倾城,一边靠着男人,小脸骄傲又欢喜。
三人并肩站在活动现场的人流里,周遭的目光几乎大半都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许倾城身上。
不少家长与老师频频侧目,悄悄打量着她。一身素色暗纹改良旗袍剪裁得体,她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一身中式装束,更显得脱俗亮眼,不笑不闹安静站着,就成了全场最惹眼、最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有直白的赞叹,有毫不掩饰的惊艳,也有带着探究的长久打量。
一直死死攥着她指尖的诺诺,小脸蛋瞬间沉了下来。
小丫头天生护短,在她心里,许倾城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姐姐,容不得旁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看。当下一股小霸道直冲上来,她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悦,想都没想就抬起小手,朝着许倾城的胳膊轻轻推了一下。
她年纪小,力气不大,本意只是把姐姐往自己身边拉,用身子挡住那些目光,宣示主权。
可许倾城本就因周遭过多的注视微微心神不宁,浑身都绷着一股拘谨,根本没防备身边会有小动作。被她这么猝不及防一推,脚下穿着高跟,在光滑的地面上猛地一滑,身形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身侧歪倒过去。
几乎在她重心偏移的同一秒,身旁的男人已经动了。
他目光一直淡淡落在她身侧,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反应快得近乎本能。长臂一伸,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侧,力道稳而克制,没有半分逾矩的揉捏,只是牢牢将人扶住,硬生生把她下坠的身形拽了回来。
下一秒,许倾城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抱。
清冽沉稳、带着淡淡木质香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坚实宽阔的胸膛就在眼前,隔着挺括的中山装面料,清晰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一点点渗过来。
两人毫无防备地近距离相贴。
这一撞,撞碎了他刻意维持了整整两三个月的距离,所有泾渭分明的界限,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许倾城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浑身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底飞快掠过浓烈的无措与慌乱,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她想立刻直起身退开,却被他扶着腰的力道稳稳固定着,动弹不得,进退两难,只剩满心的局促与失态。
男人垂眸,目光沉沉落在怀里僵住的人身上,深邃的眼底暗潮翻涌,快得让人抓不住。扣在她腰侧的手掌先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掌心下纤细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旗袍传来的温度,清晰得让他心底一滞。
他没有立刻松开,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只是维持着沉稳的姿态,垂眸静静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克制,有滞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足足顿了半秒,在她浑身紧绷到快要发抖时,他才缓缓收回力道。
松手的动作慢而克制,指腹极其轻微、近乎无意地擦过她腰侧的衣料,快得像错觉,没有半分轻薄冒犯,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隐忍。他不动声色地收回长臂,重新背在身后,指尖悄悄蜷缩收紧,将方才所有的触感与心绪,尽数压在心底最深处。
全程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沉敛冷冽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近身相拥,从未发生过。
而全程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的始作俑者诺诺,还站在两人脚边,仰着一张理直气壮的小脸蛋,叉着腰对着那些还在偷看的人,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地哼了一声,小霸道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