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
装潢奢靡的卧室内,一个身姿窈窕的华服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给自己涂口脂。
涂好口脂后,崔静怡抿了抿唇,看向镜中的自己,妆容妍丽,摄人心魂。
她对镜中倒映出的美貌很是满意,眉目舒展。
倏尔,她又皱起眉,“崔皓今日不是去佛福寺了吗?怎么还没请来空玄大师?”
侍奉在一旁的晚荷心跳一滞,垂首忐忑道:“崔公子的小厮传来消息,说是……空玄大师闭门不见。”
外头的人不清楚,她们这些日常侍奉在崔家人身旁的婢女小厮们心里可都门清。
自从那夜货物失火开始,崔府一直不太安宁。每夜都能听到崔夫人恍若撞鬼一般的惊叫声,白日里头的精神也愈发恍惚,口中时常念叨着什么“爹我错了”“不要杀我”一类的疯言疯语。
崔老爷忙于货船的事,每次见到崔夫人也是一脸不耐加嫌弃,唯有崔小姐每日都实实在在担心自己的母亲。
可哪怕精神恍惚,崔夫人仍旧不愿告诉崔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偶尔流着泪道:“我的报应来了。”
崔小姐可从不信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但看着母亲那日渐憔悴的模样也是一日比一日焦急。崔夫人不肯说,那她就找能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于是便想到了请天命师出山解祸。
听到空玄大师闭门不见,崔静怡的眉拧的更紧了,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和尚,仗着天命师的身份竟然真的不把我崔家放在眼里……”
但再怎么气,她也拿天命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把满心气愤往别处撒。
“那崔皓人呢?!拿了我们崔家那么多好处,现在怎么连人影都见不着?!”
晚荷立马伏跪在地,浑身颤抖不敢多说一个字。
崔静怡怒急,一挥手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翻在地,满室哐啷哐当的撞击声。
其中一个铁皮罐子从地上弹起正好砸在晚荷的脑袋上,锋利的铁片边缘立马在她脑袋上划开一道口子,剧痛下流出猩红的血液。
晚荷却仍是动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太大又惹到小姐不高兴。
一室狼藉中,一个天蓝色身影从外头走了进来。
“静怡妹妹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崔皓手中拿着一副画卷,脸上仍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好似完全没有看见地上的惨状。
见到来人,崔静怡原本拧作一团的眉稍微舒展了些,心里的火气也散去大半,但语气仍旧不好。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那空玄大师不肯出山,现在该怎么办?”
崔静怡是独生女,除崔皓这个堂哥外并无其他兄弟姐妹,是以两人关系向来不错,遇到事情她也习惯向崔皓求助。
崔皓将手中的画卷放到梳妆台上,拿起台面上仅存的一盒口脂把玩,道:“空玄大师不愿出山,任我们是皇商崔家也拿他没办法。”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每日都这样痛苦吗?”崔静怡急切道。
崔皓用小拇指勾起一点口脂,慢悠悠涂到自己手背,仔细端详了一会,又遗憾地放下。
不是这个颜色。
那个仙子的口脂没这么艳红。
是一种水润的、浅淡的、却又十足十吸引人的红色。
崔静怡皱着眉看他把玩着自己的口脂,不满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口脂?”
崔皓拿出手帕擦去手背的口脂红,淡淡道:“你想找空玄大师,无非是内心信了是有鬼怪在作祟,但这鬼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