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景不长,待她升入初中,在外打拼的父母终于稳定下来,便将她接到了繁华的城中生活。
可时隔多年疏离,彼时父母已然生下了妹妹,全家的目光、所有的偏爱,都落在年幼乖巧的妹妹身上。父母工作忙碌,突如其来的她,像是一个多余的外人,格格不入,始终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偌大的家里,热闹是他们的,她只有满心的疏离与孤单。
长大后,她就独自留在繁华的大城市打拼。孤身一人租房、上班、生活,日复一日奔波忙碌,被高压的工作裹挟,日复一日两点一线,日子单调又疲惫。
旁人闲暇时谈恋爱、交朋友、结伴出游,她不是不想,只是没遇不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加之工作愈发忙碌,压力层层叠加,久而久之,只想安稳谋生,好好生活。
她从未想过,年纪轻轻,兢兢业业打拼,从未透支身体,却会骤然猝死在工位上。
猝然离世的那一刻,无尽的遗憾与不甘涌上心头。她最遗憾的,便是没能好好孝敬爷爷奶奶,若是奶奶得知自己骤然离世的消息,一定会很伤心。
绵长的思念让杨悠然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她静静站在棚子下,愣神片刻,任由情绪翻涌,短暂沉溺在对前世亲人的思念之中。
只是消沉不过须臾,她便快速敛去眼底的伤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豁然开朗。
老天待她不薄。前世劳碌一生,猝然离世。可命运却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来到这山野之间,顶替了命运凄苦的原主,拥有了全新的人生。
原主身世可怜,孤苦无依,受尽磋磨,而她承接了这具身体,便承接了这份人生。既然重活一世,便不能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往后,她便替曾经的杨悠然,好好活着,认真活着,努力把这清贫简陋的小家,经营得温暖富足、岁岁安稳。
收拾好心情,眼底的怅惘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暖意。
杨悠然弯腰拿起扫帚,开始仔细清理废弃的家畜棚子。
她耐心扫干净棚内堆积的枯枝烂叶、陈年尘土,一点点拔除角落扎根的杂草,反复清扫冲洗,将棚内打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脏乱。随后,她又寻来院中闲置的薄木板,凭着前世的记忆与灵巧的双手,将偌大的棚子从中间隔开,一分为二。
左边区域宽敞通透,通风向阳,正好用来养鸡鸭,日后孵化雏禽,活动空间充足;右边区域稍小,遮挡严实,温暖安静,适合搭建兔笼,饲养兔子,规避风寒。
简简单单一番改造,原本破败荒芜的废棚,瞬间变得规整实用,焕然一新,只待日后添置家禽,便能热闹起来。
收拾完棚子,杨悠然目光望向棚子对面的大片空地。
这片空地不小,常年无人开垦打理,地面遍布乱石杂草,荒芜贫瘠,却地势平整、光照充足,土壤松软,是绝佳的种菜之地。
杨悠然心中立刻有了规划,这块空地绝对不能浪费。等过几日空闲下来,她便着手开垦翻土,分成菜畦,栽种青菜、韭菜、黄瓜、豆角等蔬菜,再辟出小片区域,种上几株瓜果。待到夏秋时节,便能自给自足,日日有新鲜蔬果可吃,再也不用顿顿吃干馍腊肉,清贫的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一番收拾打理,从厨房、小院到家禽棚、闲置空地,里里外外细致打理一遍,不知不觉竟耗费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古时一个时辰为现代两个小时有余,足足两个多时辰的忙碌,让杨悠然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微微气喘,胳膊也有些发酸,却满心踏实满足。
抬眼望去,原本杂乱荒芜的小院焕然一新。地面干净整洁,无半根杂草,物件摆放规整有序,棚子修葺妥当,空地平整开阔,处处透着清爽利落的烟火气息。
看着自己亲手打理的干净小家,一股安稳的幸福感缓缓充盈胸腔,让人心旷神怡。
稍稍舒展疲惫的筋骨,杨悠然转身走进屋内歇息。
这间茅草屋格局简单,朴实规整,一正两厢。正中是宽敞的正堂,陈设极简,空荡荡的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桌旁配着四条长条木凳,木色暗沉,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干净结实,并无破损。
左右两间厢房,左边一间是主卧,便是她与周山昨夜歇息的房间,因着大婚缘故,早前特意打扫布置过,干净整洁,被褥铺陈整齐,温馨朴素。
右边一间则是杂物间,房门虚掩着,杨悠然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屋内整齐堆放着各类物件,一侧墙角码放着农耕农具,另一侧墙角,整齐摆放着弓箭、猎刀、捕兽夹、绳索等打猎器具,都是周山赖以维生的家当。
屋内物件虽多,却只是堆放杂乱,并无脏乱污秽,想来是大婚之前,周山特意简单清扫过,处处都透着他笨拙的用心。
杨悠然在正堂的长凳上坐下歇息,微凉的风从院门吹进来,驱散了满身燥热,疲惫渐渐消散。
静坐休憩片刻,日头渐渐升至中天,已然临近正午。腹中又缓缓升起饥饿感,她抬眼望向院外幽深的山林,依旧不见周山归来的身影。
不知他今日进山收获如何,何时才能回家。
闲着无事,腹中又有饥饿感,杨悠然便索性起身,去往厨房准备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