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牛车轱辘滚动的声响,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
周山收工归来,刚牵着牛、扛着农具走到巷口,远远就听见了周河凄厉的哀嚎声,心中顿时生出疑惑,快步走上前来。
他目光沉沉落在惨叫不止的周河身上,嗓音低沉冷沉:“你在我家门口吵吵闹闹,怎么回事?”
杨悠然听见熟悉又安心的声音,心中紧绷的警惕瞬间散去,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她抬手再次推开院门,站在周山身侧,语气坦然又平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过来找你借钱,我说我做不了主,让他去田里找你。他不肯走,还想伸手拉扯我,我情急之下关门,不小心夹到了他的手。”
寥寥数语,清晰讲明了前因后果,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却句句属实。
周山听完,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一张俊脸黑得彻底,眉宇间翻涌着凛冽的怒火。
他太清楚周河的品性,游手好闲、贪小便宜,如今更是胆大包天,不仅上门无理借钱,还敢对他的妻子举止轻薄、肆意冒犯。
周山眼神凌厉地盯着狼狈哀嚎的周河,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当初二婶倾尽所有家底,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你做生意,结果呢?你眼高手低、一事无成,尽数赔光,不知悔改。如今不知勤恳劳作、踏实过日子,反倒又来我家胡闹,还敢对我妻子无礼。”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压迫感十足,字字铿锵,厉声警告:
“从今往后,你再敢踏足我家门半步,再敢动歪心思、上门滋事,我直接打断你的腿,绝不姑息!”
周山常年打猎、干重活,身形高大挺拔,气势凌厉逼人,发怒之时更是威慑力十足。
周河被他冰冷凶狠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手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害怕。
他深知周山说得出做得到,根本不敢招惹。
顾不上揉疼痛的手,也顾不上讨要说法,周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转身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片刻便消失在巷尾。
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周山眼底戾气未消,轻轻侧身转头,看向身侧的杨悠然,瞬间收敛了所有冷意,眼神变回满满的温柔与后怕。他抬手细细检查她的手腕,轻声安抚,再三确认她没有受到半点磕碰惊吓,才彻底放心。
另一边,周河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家院中。
屋内的叶小玉正坐在窗边歇气,连日秋收忙碌,她日日下地劳作,风吹日晒,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脸上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
秋收繁重的农活压得她喘不过气,日复一日的劳作让她身心俱疲,心中积满了怨气。
见周河空手回来,还一脸狼狈,叶小玉当即皱紧眉头,满脸不耐地开口质问:“怎么样?跟周山借到钱了?”
周河耷拉着脑袋,捂着依旧胀痛的手,语气憋屈又烦躁:“没借到,手还被门夹伤了,疼得厉害。”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叶小玉积攒多日的怒火,她瞬间站起身,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气急败坏地怒骂出声:“你可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成!”
连日的委屈与疲惫尽数爆发,叶小玉满心酸涩与不甘,语气里满是嫉妒与怨怼:
“同样是周家的媳妇,凭什么差距这么大?我嫁过来之后,日日有干不完的粗活重活,秋收大忙更是累死累活,风吹日晒、受尽辛苦,整个人又黑又糙,受尽磋磨。可你再看看杨悠然!”
她望向周山家的方向,眼底满是艳羡与不甘:
“周山家田地秋收这般忙碌,杨悠然从头到尾一趟田都没去过,全程都是周山一个人辛辛苦苦忙活。她整日在家养尊处优、清闲自在,被男人宠得无忧无虑,十指不沾阳春水,凭什么她就能过得这般舒坦享福!”
满腹怨气无处宣泄,只剩下无尽的愤愤不平,在安静的院落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