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县城街边的枯枝悄悄冒出新芽,墙根下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草,暖阳遍地,万物复苏,处处皆是欣欣向荣的春日景致。
杨悠然买下的铺面,经过一整个冬天的细细修整、精心打理,终于彻底筹备完毕,万事俱备,只待开张。
这间临街带院的铺子格局极好,前院是宽敞通透的大堂,开阔明亮、干净整洁,摆上整齐的实木桌椅,可供客人堂食小坐;后院分出独立厨房、储物间与两间厢房,另有一方平整小院,通风干爽,既能存放食材、晾晒杂物,也能安置家禽,方便又实用。
杨悠然看着焕然一新的铺面,心中满是踏实欢喜,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山,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相公,铺子终于收拾妥当了,就叫杨记甜品铺,简单好记、朗朗上口,日后咱们做出名气,旁人一听便能记住。你觉得如何?”
周山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宠溺赞同:“甚好。店名朴素大气,又带着你的姓氏,合情合意。往后这杨记甜品铺,定然能在县城稳稳扎根,生意红火兴旺。”
敲定店名之后,便该着手添置人手。
铺子里品类繁多、生意繁杂,仅凭杨悠然和周山二人,定然分身乏术、忙不过来。思量再三,杨悠然决定去找人牙子,买两个踏实肯干、性子稳重的帮工婆子,分摊店里的琐碎活计。
第二日清晨,天色清明,杨悠然独自进城寻到了城中靠谱的人牙子。
人牙子知晓她是要买踏实长工,不敢敷衍,当即领了两个婆子上前。二人皆是四十余岁年纪,衣着朴素干净,眉眼温顺老实,看着便是安分吃苦、手脚勤快之人。
人牙子在一旁殷勤介绍:
“杨娘子放心,这两位都是身家干净、性子本分的。这位是王婆子,为人最是勤恳细致,只是天生哑疾,不会说话,却耳聪目明,做事从不出错,省心稳妥得很。这位是刘婆子,原本是良家妇人,家中突逢变故,夫君离世、家道中落,无依无靠,自愿卖身做工,只求一口饱饭,干活麻利、心性通透。”
杨悠然细细打量二人,见王婆子虽不能言语,却眼神沉静温顺,站姿端正,看着极为踏实;刘婆子眉眼谦和,眼底带着几分沧桑,却无半分奸猾势利之色,的确是苦命安分之人。
她心中微微软了下来,乱世谋生本就不易,两个妇人无依无靠,实在可怜。
杨悠然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我开的是甜品铺子,活计不算劳累,只是琐碎繁杂。后厨需要人专心做糕点,前厅需要人售卖收账、招待客人。你们二人若是愿意好好干活,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刘婆子闻言瞬间红了眼眶,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多谢娘子收留!小妇人无家可归,只求能有一处安身之地、一口吃食,往后定然尽心尽力、勤恳做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旁的王婆子虽不能说话,却立刻重重点头,眼神恳切,对着杨悠然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又真诚。
人心本分、手脚勤快,正是开店最需要的人手。杨悠然当即拍板,以六两银子的价格,将两个婆子一同买下,签好契约,从此二人便安心留在杨记甜品铺做工。
带回铺子安顿妥当后,杨悠然便细细划分二人的分工,条理清晰地安排好各项活计。
她对着刘婆子耐心叮嘱:“刘婆子,你心思通透、口齿伶俐,日后便负责前厅的活计。客人上门你负责迎客引路、点单递餐、收拾桌椅、收银记账,每日的账目细细记清,收的银钱妥善存放即可。”
随后她看向温顺安静的王婆子,温柔笑道:“王婆子你心性沉稳、手稳心细,最适合后厨细致活计。往后后厨所有糕点、糖水,便交由你跟着我学、由你主做。我会一步步教你配方比例、火候把控、揉面发酵,你用心记、认真学便好。”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刚刚好适配店里的活计。
安排妥当后,杨悠然看着二人,郑重许下工钱待遇,声音温柔却格外笃定:
“你们二人安心在此做工,我这里不苛待下人。每月固定给你们两百文工钱,包吃包住,衣食周全。若是往后店铺生意稳定红火,你们干活勤恳得力、用心做事,我还会给你们涨工钱、发月例红利,绝不会辜负你们的付出。”
两百文一月的工钱,远超县城寻常做工的待遇。
寻常农户、铺子帮工,辛苦操劳一月,也不过百文工钱,尚且时常被苛待、克扣月钱。而杨悠然不仅给足高薪,包吃包住,还许诺日后涨薪,这般宽厚和善的东家,整个县城都难寻第二家。
刘婆子瞬间热泪盈眶,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东家!多谢娘子心善宽厚!我们姐妹二人何其有幸,能遇上个好主子!我们必定拼死卖力做事,好好打理铺子,绝不辜负娘子的恩德!”
王婆子亦是满心感激,眼眶泛红,不停躬身作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认认真真行了大礼,眼底满是遇见良主的庆幸与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