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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晴朗。谢夕寒对着镜子里漆得难看的蓝墙刷完了牙。牙膏用完了。他扔掉了旧的那一管,把新的放在洗手台上。我会回来的。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我会回来的,我要把他们带回来。他很没底气地如此说。
他从床头柜里取出那把枪,把弹药装填好,带着枪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在等他。车窗摇下,驾驶位上的人对他微笑着打招呼。
“真巧,又见面了。”
白另轻轻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谢夕寒的手环同步发生震动。
“好了。你自由了。我们出发吧。”他说。
中心区还是晴天,越往外开天色越来越阴。云层压得很低,却一直没有下雨。风从护栏外掠过,带着海的味道。白另拧开了收音机。
“这里是《港湾早班》,我是阿獭。周末还没安排的朋友可以注意一下,北青山新开的温泉山庄这周开始试营业啦。听说山庄建在半山腰,主打露天海景温泉……。”
越开,周围的车越少。开出四十分钟以后,高速上已经没什么车了,连路面都出现了破裂。
有认识的熟练战斗人员一起上路,谢夕寒感觉放松了不少。
“就我俩吗?”他问。
“又不是打仗,人越多越好。和现象接触的时候,人越多越危险。只有必要的人进入就好。”白另说。说完他又补充,“当然,我不是必要的人。我只负责护送你到安全点。”白另摇下一边的车窗,把手臂搭在上面。咸涩的海风灌进来。
“你不是必要的人?那谁是必要的?”谢夕寒目瞪口呆,“我吗?只有我?出事了怎么联系你啊……”
“里面大概率没通讯。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你说什么?”谢夕寒膛目结舌。他深吸一口气。
“我?就我?就我一个??”他开始扒拉车门,塑料制件被他弄出啪啦啪啦的声响。然而他很快发现车门不能在上锁的情况下从里打开。于是他绝望地瘫倒在座位上。
“你能放我下去吗?”谢夕寒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你能的,对吧……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搭档,我也担心我的朋友们。但我们可以先停下,至少做一个更靠谱的计划,这样找到你搭档的几率也会更大……”
白另摇了摇头。
谢夕寒沉默片刻后,屁股下如安了弹簧般弹起来,试图去抢夺方向盘。白另伸出一只胳膊轻松地格挡住了他的攻击。
“别这样,开车呢。很危险。出车祸了怎么办。”白另说。
听到车祸两个字,谢夕寒瘫了回去。
“我只是想试试……”他说,“你看我连方向盘都抢不到,我进去能干嘛……要不你跟你老板打个报告,至少,你跟我一起去吧。你看你这么厉害。”
“我进去没用。”
“为什么?”
白另却没再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叹了一声,似乎是表示同情。他侧眼看了看谢夕寒,咔一声打开手套箱,手伸进去似乎是想摸什么,然而他只是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随后,又把盖子关上了。
“相信boss的决定吧。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没必要让你进去白白送死。”他说。
“你在找什么?”谢夕寒问,“我帮你拿。”
“本来想要不要拿个东西给你,想想还是自己留着吧。”
“是什么?”
“别问了。不是什么你会想看到的东西。”
白另平静地回答。那语气平静得让谢夕寒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
两人没再对话。谢夕寒紧张到胃痛,脑子里七七八八地想了一堆事情,最后疲惫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光线很白,不刺眼,却让人分不清时间。谢夕寒眨了下眼,反应过来车已经停下了。
这是一座很新的加油站。新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加油站紧贴着高速路,像是被随手放在路边的彩色塑料玩具。八只红色的加油桩整齐排列,一间小便利店,戴着红帽子的店员正在擦玻璃,店里的货架摆满了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