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瑾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血水流进眼睛,世界一片血红。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
他拿起墙边的钢管撑着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围着他的人,竟齐齐后退了一步。
绿毛面如白纸,嘴唇哆嗦着正要说什么。
“砰——”枪声像一记闷雷炸开。
褚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血正在往外冒,不疼,只有一股灼热的麻木感,像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
“能打是吧?”浦仁智举着枪,手还在抖,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你再能打一个给我看看?老子看你能扛几枪!”
褚瑾没说话,他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浦仁智又扣下扳机。
这一枪打在褚瑾的小腿上,他身体一歪,钢管“哐当”掉在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大哥,别……别闹出人命……”绿毛的声音都变调了。
血在地上洇开一片。他一手撑地,另一手捂着腹部,指缝间血涌如泉。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闭嘴!”浦仁智红着眼睛,“老子今天就要废了他!”
褚瑾跪在地上,血顺着裤管淌成一小洼。他抬起头对上那黑漆漆的枪口,看着浦仁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和惶恐不安的眼神,嘴角倏然扯了一下。
浦仁智枪的手在抖,那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挨了两枪的人。他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这人要是死不了,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然后他看见了褚瑾嘴角那一下抽动,他被那个表情激怒了,空洞的眼神盯得他心里发毛,浦仁智顾不上分辨,恐惧像冰水灌进脊梁骨,手指在扳机上反复摩挲。然后枪口缓缓对准了褚瑾的额头。
持枪的动作持续了三秒,直至血从褚瑾嘴角流下来。他看着浦仁智,没有说话也没有求饶,只一味盯着对方。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嘴里喃喃:
“……这他妈是个怪物吧?”
浦仁智的手越抖越厉害,汗珠流经他的眼角。
一秒,两秒……
“操……”他暗骂一声,最终没有扣下第三枪。
“杵这干嘛?出人命了!”
几人作鸟兽散。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地上的血照成暗褐色。
褚万斯一接到医院消息立马就急匆匆地往医院赶,他快步来到手术室门口。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开始询问,“我是刚才那男孩的监护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看着眼前这个异国男人,疑惑的问:“您是病人的……”
“我是他哥!”
护士立马反应过来让他签字,“病人现在急需手术。随行的实习医生在救护车来医院的途中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刚送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幸好来的及时,现在烧已经退了。”
签完手术单,褚万斯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来来往往的护士推着推车经过,偶尔瞥他一眼,没有人说话。时间显得十分地漫长,他反复在医院的长廊里踱步。
最终他又重新坐在椅子上,后背抵在墙上,褚万斯闭上了眼睛,他没睡着,只是不想再看那扇门。可闭上眼之后,脑子里全是刚才护士说话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