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域没接话。他干了快十年,什么稀奇事没见过。
技术科的人进来拍照提取物证。姜域站在房间中央,顺着地上的痕迹走了一遍。床单皱成一团,中间一大片湿痕,少说也三十公分见方。床头散落着两个枕头,一个掉在地上,一个歪在床头板上。
浴室门口地板上有几滴干涸的液体,呈现滴落状态,从浴室方向一路延伸到床边。这滴落的轨迹像是一边走一边往下滴。从浴室到床边,不是反过来。也就是说,有人在浴室待过,然后走回床边。或者,被什么东西顺带回去的。
姜域往床底瞥了一眼,发现缝隙里头有东西在反光。他趴下去,胳膊伸进去够,指尖碰到一个冰凉长方形的东西,他费力地掏出来,是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黑着,姜域接连按几下开机键都没反应。
“带回去充电,查最后一条消息,最后通话,所有社交软件。”他递给陈佑真。
陈佑真接过去,装进证物袋。
姜域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眼那张床,也顺着看了眼床上那个蒙着头的人。
等了会儿,手机充上电开了机。不过是图形锁,技术科的人试了几次没解开,就直接送电子物证所去了。
三十分钟后,报告来了。
“姜探长,手机解开了。死者名叫谢恺,二十四岁,音乐学院的学生,平时兼职摄影师。”
姜域接过报告,翻了一遍。通讯录,短信,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社交软件。不出意外,清一色都是gay圈用的。
通话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谢恺打给一个叫周尧的人,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最后一条短信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发出。收件人备注是“J”,就两个字:
“救我。”
姜域看着那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法医秦琐传来消息。初步判断,谢恺的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之间。两点十七分,正好卡在区间里头。
也就是说,他死之前还在发消息。这么可能,死人怎么操纵手机发送消息?
姜域继续翻微信,他和“周尧”的聊天记录不少,姜域着重翻了最后几条:
十月二十三日十点零三分
【周尧:你今晚到底去哪儿了?】
【谢恺:见个朋友】
【周尧:什么朋友大半夜见】
【谢恺:你不认识的】
【周尧:你每次都这么说】
【谢恺:别问了,睡了】
到后面没了。
姜域又翻相册。最近删除里有几张照片,恢复出来,同一个男人的侧脸,拍得很模糊,给姜域的第一感觉像是偷拍。时间戳上显示十月十六号晚上,地点在某个酒吧。
他把照片发给小周:“查这个人。”
十月二十四号上午十点,谢恺社会关系初查结果堆在桌上。
小周把资料摊开:“谢恺,二十四岁,单身。父母情况不明,档案里没记录。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同时和好几个男性保持亲密关系。圈子里叫他小恺,人缘不错,但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姜域翻着资料:“周尧呢?”
“周尧,二十六,平面设计师。跟谢恺认识三个月,关系暧昧,但是没确定关系。案发当晚俩人通了电话,长达四十七分钟。他说就是闲聊,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
“嗯。早上联系了,约了下午来做的笔录。”
姜域点头,接着翻。另一张照片扎进眼里,是酒吧那张偷拍照的正面版本,技术科处理过的。
“那这个人呢?”
小周看了一眼:“陆司辰,三十五岁,私人健身教练。谢恺手机里一堆他的照片和聊天记录,认识至少半年了,关系……比较特殊。”
“特殊?哪种特殊?”
小周压低声音:“姜哥,这个陆司辰在他们圈子里挺有名的。他玩BDSM,是那种……支配者。谢恺是他的固定伴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