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结束直播下楼,看见黑尾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他穿着家居服,却系了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那是研磨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小黑?"研磨走过去,"这是。。。"
"我们分手吧。"黑尾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研磨心上。
研磨愣住,游戏手柄从手里滑落:"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黑尾重复,手指攥紧文件,"研磨,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是什么意思?"研磨的声音发颤,"是我哪里不好吗?"
"不是。"黑尾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是我要死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一年。我不想让你看着我疼到打滚,不想让你帮我擦身子,不想让你最后只能捧着我的骨灰盒哭。"
研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起上周黑尾说"肝区有点胀",想起对方偷偷扔掉的止痛药,想起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串联成刺目的真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研磨向前一步,"青森回来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黑尾后退半步,后背抵着冰箱,"你会哭,会求我治疗,会放下直播来照顾我。可研磨,你的人生不该被我拖进医院和药水里。你该去打比赛,去办更大的活动,去和喜欢的人。。。不是我这样随时会消失的人。"
研磨的眼泪砸在地上:"所以你就单方面决定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最讨厌你替我做决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上周黑尾和母亲的通话:"妈,我怕研磨难过。。。我想悄悄走,别让他知道我有多疼。"
黑尾的肩膀垮下来:"研磨。。。"
"我查过了,肝癌晚期可以做靶向治疗,配合免疫疗法,存活期能延长。"研磨抓住他的手,"我们去住院好不好?我请假陪你,直播可以暂停,公司有团队看着。。。"
"不行。"黑尾甩开他,"靶向药副作用大,我会掉头发,会吐得昏天黑地,会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那我就陪你一起吐,一起掉头发。"研磨红着眼睛扑过去抱住他,"黑尾铁朗!你以为你是谁?是我的爱人!从小和我抢玩具,高中帮我补数学,大学陪我在图书馆赶论文,现在说要抛下我?我绝不允许!"
黑尾崩溃地大哭起来,他反抱住研磨,把脸埋在他颈窝:"研磨。。。我好怕。怕疼,怕死,更怕你以后想起我就哭。"
"那就别给我机会忘记。"研磨收紧手臂,"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北海道看雪,要去冲绳看海,要在八十岁时坐在摇椅上给小小黑讲我们的故事。这些都没实现,你怎么敢先逃跑?你怎么敢扔下我一个人?"
窗外起风了,吹得阳台的队服猎猎作响。黑尾的眼泪浸湿了研磨的衣领,他终于点头:"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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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比想象中痛苦。
第一次化疗后,黑尾吐了整整三天。研磨守在床边,用棉签蘸着温水润他的嘴唇,把他散在额前的湿发别到耳后。黑尾疼得攥紧床单,却还笑着说:"研磨的手真凉,像高中教室的空调。"
"闭嘴。"研磨红着眼眶,"等你好起来,我给你手把手调空调温度。"
他们把公寓改成了临时病房。研磨推掉了所有商业活动,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把止疼药的服用时间写在便利贴上贴满冰箱。黑尾的精神时好时坏,清醒时会拉着研磨复盘当年的训练,迷糊时会喊"研磨传球",然后笑倒在对方怀里。
十一月的某个深夜,黑尾疼醒。研磨正靠在床头打盹,手还攥着他的。他轻轻抽出手,摸黑去客厅倒水,却被研磨叫住:"小黑?"
"渴了。"黑尾撒谎。
研磨打开床头灯,眼里有血丝:"我去。"
他端着温水回来,喂黑尾喝了一口。黑尾盯着他眼下青黑的阴影,突然说:"研磨,去睡吧。"
"我不困。"
"去。"黑尾攥住他的手腕,"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你需要精神点。"
研磨妥协了。他躺回黑尾身边,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柠檬香水味,听着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黑暗中,他摸到黑尾枕头下的日记本,悄悄翻开——
「10月15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