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爷的事告一段落后,萧北翊开始琢磨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钱。
赤羽现在的家底不到八两银子,九个骨干虽然不拿工钱,但吃喝拉撒都得花钱。钱串子已经把账算得很清楚了:按照目前的开销速度,最多两个月,赤羽就得破产。
“得找个进钱的营生。”萧北翊蹲在葫芦巷院子的石阶上,对刘二说,“光靠接悬赏这种活儿,有一顿没一顿的,不靠谱。”
刘二点头:“你想干什么?偷?抢?还是开店?”
“开店。”萧北翊说,“但我没钱。”
“没钱开什么店?”
“借。”萧北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找周世昌借。”
周世昌听说萧子翼要借钱开店,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借多少?”周世昌问。
“二十两。”
周世昌愣了一下:“二十两?够吗?”
萧北翊笑了:“周掌柜,二十两在东京城能盘下一间小铺面了。我又不是要开绸缎庄,就是开个吃食铺子,够了。”
周世昌也不多问,从柜里取出二十两银子,用红纸包了,塞给萧北翊。
“萧兄弟,你救过我的铺子,这钱你拿着用。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没有就算了。”
萧北翊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他给周世昌写了一张借据,按了手印,写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内还清,利息一分。
周世昌看着借据,哭笑不得:“萧兄弟,你这也太见外了。”
“亲兄弟明算账。”萧北翊把借据递给他,“周掌柜收好。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二十三两。”
有了二十两本钱,萧北翊开始张罗开铺子的事。
开什么铺子?他琢磨了好几天。东京城的吃食铺子多如牛毛,卖什么的都有,想在里头杀出一条血路,得有新鲜玩意儿。
他想到了一样东西——火锅。
北宋有类似火锅的东西,叫“暖锅”或者“拨霞供”,但做法简单,就是把肉片在沸水里涮一下蘸料吃,远没有现代火锅那么丰富。萧北翊虽然不是厨子,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吃过的火锅种类比他读过的史书还多——麻辣锅、清汤锅、鸳鸯锅、菌菇锅、番茄锅……
“鸳鸯锅!”萧北翊一拍大腿,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孙驼子吓了一跳。
“萧哥,你咋了?”赵大锤从屋里探出头来。
“大锤,你会打铁对吧?”
赵大锤一愣:“会啊。我当了五年铁匠学徒,虽然手艺不精,但打个铁锅没问题。”
“好!”萧北翊跳起来,“你给我打一口锅,中间隔开,一边大一边小,能同时装两种汤的那种。”
赵大锤挠头:“萧哥,你要这种锅干啥?”
“做买卖。”萧北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买卖。”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北翊忙得脚不沾地。
赵大锤带着两个兄弟,在城北找了个铁匠铺,借人家的炉子打锅。锅的形状反复改了七八次,太厚了传热慢,太薄了容易裂,中间隔板焊接不好会漏汤。赵大锤骂了萧北翊无数次“萧哥你是要累死我”,但每次骂完又回去继续干。
孙驼子负责找铺面。他在城南混了几十年,认识的人多,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合适的——在甜水巷口,老孙头豆腐摊隔壁,原来是个卖杂货的铺子,老板生意不好要转让,月租五百文,连带后面的一个小院子。
钱串子负责算账,把开业前的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铺面押金一两五钱,装修加桌椅二两,买肉买菜买调料的周转资金三两,赵大锤打锅的材料费八钱……
阿九负责打听行情。她跑了十几家吃食铺子,把每种菜品的价格、每桌客人的平均消费、每天的客流量都摸了个大概。
萧北翊自己负责最核心的部分——火锅底料。
北宋没有辣椒。辣椒要到明朝才传入中国,这是个硬伤。但萧北翊很快想到了替代方案——用花椒、姜、蒜、豆豉、茱萸来调制麻辣味。茱萸有辣味,虽然不是辣椒那种辣,但聊胜于无。
他花了好几天时间,在王隐之的厨房里做实验。第一次,太麻了,麻得舌头都没感觉了。第二次,太咸了,咸得能齁死人。第三次,没味道。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王隐之看着厨房里堆成山的失败品,心疼得直跺脚:“子翼!贫道的调料!贫道的柴火!贫道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