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刻入灵根的它,不愿承认天道无常,不愿接纳缺憾常态。它偏执地认为——是自己守得不够稳、不够牢、不够久。
若是它再勤勉一些,再固执一些,再拼命一些,或许便能补上裂痕,留住圆满。
自此,第二席彻底被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第一席离场后,牌域盛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局序紊乱、灵脉溃散、天光渐灰、风云停滞。其余十位牌灵受秩序崩塌牵连,人心浮动,或迷茫、或挣扎、或恐惧、或心生去意。
第二席拼尽毕生灵力,疯狂修补天地裂痕,死死稳固即将溃散的牌局秩序。
它昼夜不眠,耗损灵元,透支本源,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道盈亏。
它想堵住第一道缺口,想挽回破碎的圆满,想守住曾经万古不衰的十二盛席。
它看着第二位同伴心生倦怠、黯然离场,死死挽留,无果;
看着第三位灵体灵脉崩碎、宿命陨落,无力回天;
看着第四位、第五位……一个个曾经并肩的席位,逐一空置、逐一荒芜。
它越守,越崩塌;
越拼,越失去;
越执念,越孤寂。
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以毕生信仰,对抗不可逆的天道。
它所有的坚持,皆成徒劳;
它所有的守护,皆成虚妄;
它所有的执念,皆成笑话。
盛世一点点湮灭,天光一点点灰白,热闹满庭一点点沦为死寂空荒。
到最后,十一位同伴尽数散尽、尽数离场、尽数落幕。
偌大万古牌庭,十二至尊席位,只余第二席一人独坐满庭空寂。
它赢了执念,守到了最后一刻;
却输了所有圆满,守成了万古空局。
放眼四方,再无同灵,再无盛景,再无完整牌局。
它毕生所求、毕生所守、毕生所信的一切,彻底化为乌有。
幻境光影缓缓淡去,残酷又悲凉的远古过往,彻底消散在灰白天光里。
重回死寂荒芜的现世牌域。
第二席残缺的牌影悬浮虚空,沉沉颤动,带着积压千万年的悲怆与不甘,浓烈得几乎要溢破灵体:
【我守了千万年。】
【我从未离场,从未懈怠,从未背弃秩序。】
【为何……终究一空?】
这是它困了自己万古的疑问,是它千万年无解的心结。
它不懂第一席的释然超脱,不懂同伴们的次第离场,不懂为什么圆满注定崩塌、坚守注定徒劳。
它死守位次到最后一刻,没有叛逃,没有陨落,没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