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宁蹲下去,抓了一把土。
土块松散,带着潮气。
比汪家晒场原来的土质好。
她用手指捻了捻。
土粒细碎,没有板结。
“这片地晒过三年布。”
“土底下的碱都晒出来了。”
李叔头也不抬。
“正好,不怕潮。”
沈大柱提着墨斗过来。
墨斗里盛着新调的墨汁,黑亮黑亮。
他在荒地上弹线,定出新厂房的地基。
墨线绷直,弹在地上,留下一条黑痕。
“纺纱新间朝南。”
“织布新间朝东。”
“中间留一条通道,推车运棉。”
沈秀宁点头。
“通道要够宽。”
“以后棉包进来,布匹出去,不能挤。”
沈大柱用步子量了量。
“两丈。”
“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朝南采光好,纺工看得清线头。”
“朝东织布,下午不晒眼。”
李叔继续抡镰刀。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沈秀明跟在后面捡碎石填坑。
十岁男孩推着比他重两倍的独轮车,轮子碾过碎土。
车辙压出一条浅沟。
沈秀宁伸手扶了一把。
车辕压得他肩膀往下沉。
“慢点。”
沈秀明抬头,鼻尖上全是汗。
“姐,我能行。”
她把一块大石头搬上车。
石头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