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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别院话清欢（第2页）

林砚秋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神色比昨日松弛了许多。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絮叨——在山里，养母也喜欢这样跟她讲东家长西家短，讲菜地里的黄瓜结了几根，讲隔壁婶子家的母鸡又丢了一只。

烟火气，在哪里都是相似的。

林舒念坐在她身侧，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在老夫人说话时适时附和一两句，在林砚秋茶杯空了时不动声色地添上茶水。

一切都是淡淡的，却又妥帖得恰到好处。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夫人有些乏了，被佣人扶着回屋小憩。沈砚舟接了个电话去一旁处理事务，沈砚辞早已不知跑到哪里撒欢去了。

廊下只剩林砚秋与林舒念。

秋阳温暖，微风不燥，池塘里的锦鲤偶尔摆尾，漾开一圈圈涟漪。

林舒念侧头看向林砚秋，轻声问：“姐姐想去后山走走吗？”

林砚秋想起车上说的芦花，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别院侧门的小径往后山走去。山路不陡，铺着青石板，两旁是疏疏落落的竹林。风过竹梢，沙沙作响，光影斑驳。

林舒念走在前面半步，不时回头看一眼林砚秋，确认她跟得上。

“这里比老宅自在很多。”林舒念边走边说，“祖母喜欢这儿，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多规矩。她常说，人老了，不想被框着，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林砚秋听着，唇角微微弯了弯。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林舒念问。

“没有。”林砚秋答，“山里也有竹林，比这大片。”

“那姐姐想家吗？”林舒念问出口，又觉得有些唐突，连忙补充，“我是说……山里的家。”

林砚秋沉默了一瞬。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想怎么回答。

“会想。”她说，语气很轻，“但不是那种着急回去的想。是知道他们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就够了。”

林舒念听着，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想象不出二十年山野生活的样子，但她能感觉到，林砚秋对那些岁月的感情很深、很重，不是后来遇见的富贵能轻易取代的。

“等过些日子安稳了，我陪姐姐回去看看他们。”林舒念说，“爸妈也说了，要亲自去道谢的。”

林砚秋侧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的意外，随即化成浅浅的暖意：“好。”

山路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溪滩出现在面前，溪水清浅，缓缓流淌。溪岸两侧，大片大片的芦花正开得肆意，白色的花穗在秋风里摇曳，像一片柔软的云海落在地上。阳光穿过芦花的间隙，将每一根绒毛都照得透亮。

林舒念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向林砚秋，眼底映着芦花与日光：“姐姐看，是不是很好看？”

林砚秋的目光从芦花上移到她脸上。

少女站在逆光里，发丝被风拂乱，脸颊因为走了山路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像盛了一汪清泉。身后的芦花白茫茫一片，衬得她整个人柔软又明亮。

“嗯。”林砚秋说，“好看。”

她说的不知是芦花，还是人。

林舒念被那目光看得心跳加速，垂下眼帘，又忍不住偷偷抬起来。两人就这样站在溪滩边，谁都没有再往前走，风从溪面吹来，带着水汽与芦花的清香。

“姐姐。”林舒念轻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