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颉嘴角弯了个弧,心里可乐开花了,把这姑奶奶交代的事情做好,想必到时候行动请她帮忙也不会多做托辞。当年洛阳之行,他可是见过这人身手的,只是短短几招,就让他胆寒——要是这女人变成粽子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而玉魂墓室诡异远甚当年洛阳之行,得此人之助,倒是化去了些许危机。
况且这文化人到时候可会排上用场。十年前,邬颉还没有当家的时候其实就下过此墓,进去二十几个人出来的只有两个半的人,那半个的人,下肢早已腐朽瘫痪。
就是那诡异的字门,成了邬颉心中的一根刺。这么多年过去,那奇异的文字符号如同线虫般扭曲在他的梦里,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大厅内,邬颉真是尽了东家的义务,就这宴席的格局,半点没有含糊,管它中式西式,管它精致粗犷,全都上了。
尤识悠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又喝了点小酒。那女人也只是尝了几个菜,但没喝酒。邬颉心里揣摩着,犹豫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女人一眼制止了。邬颉有些不愉悦,堂堂邬家家主还得仰人鼻息?不过钱难挣,屎难吃,借人力办好事才是目的。邬颉就这样一红一白地应下了。
邬颉还请了器乐,舞蹈班。尤识悠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来干什么的了,她撑着头,时不时小酌几杯,心里却不禁想起断桥的那琴声,她不太懂琴,可好的东西细细品味还是有所差距的。她缓缓抬头,看着上处的那女人,面具之下,又是何等容颜。她就如此看着,毫不避讳。
那女人也抬眼,双方的眼神就汇到一处,可她又只是些许停留。
尤识悠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她只是觉得邬颉安排着这样一人,真是应了自己的喜好。
经过些许观察,她倒有些怀疑了起来,这个女人似乎比邬颉更加迷惑,因邬颉面对她时的眼神有种不属于上位者的感觉。
过于危险的事物,尤识悠心里其实是拒绝的,可伴随着美的发生,尤识悠心里是想要窥视的。
因为越是美的东西,她心里就会生出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亲手揉碎一朵花,暴殄天物。
可想归想,她不会这么做,龌龊不堪。
一曲又作罢,众人回了房间,少说留人三天,管吃住食,倒也还行吧。
还行,到底是什么还行?此处尚未完全可知。
夜色已深,尤识悠正靠在床头,大大方方地枕着头。心思刚要飞出二里地,却微微听见小孩儿的啼哭。但频率根本不像,断断续续的。
不过好在声音很远。听不清也挺正常的。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毛孔一同堵上了。整个二庄与她一同屏息。
不过她听见的只有白噪音,还有隔壁情人的你侬我侬,打牌声,更甚一点也就是金属的摩擦声。她呼出一口气,肌肉松弛下来。自己吓自己。估计是太累了,这宅子太老了,老得连寂静都会生出幻觉来。她侧过身。
尤识悠身后空荡。
忽而那声音又响了。
要命的是,正紧贴后颈!
叮。叮。叮。
像有人在背后摇铃铛。尤识悠后颈的汗毛齐齐竖起,脖子都僵直了。鼓起勇气,她猛地翻身回头——幸好,背后只有看不清墙壁。吁。
可恨的是人只有一双眼睛,背后的家伙正从床底下探出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
……
尤识悠显然不知,她已经和这人形怪物同床共枕了。
直到她回头准备开灯上厕所,与这怪物差点撞了个满怀——尤识悠眼睛瞪得老大,黑夜只能看清轮廓,那东西头颅出奇的大,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就像套了层人皮一样与自己面对面。呼吸可闻。
伸出的手仿佛断在半空。
尤识悠头皮发麻,身体僵硬,连啊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心都快跳出来了,只剩下最基本的对外界的毛细反应——那怪物吐气在她脸上,她感觉这东西好像在笑。咕噜咕噜的低鸣又刺啦刺啦的尖锐声。
……
这东西似乎有两个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