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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花钱（第1页）

槐安渡，万象街

从树干里出来，率先迎接来人的就是迎面的声音和气味汇聚而成的洪流。

渡口码头上响着各式吆喝叫卖，穿着奇异服饰，不中不洋的街边艺人，抱着个酷似吉他的乐器，用奇怪的弦音演奏出音调欢快的曲乐。

焦香的面点，辛香料炒菜的喷香、金属机油淡淡的锈蚀味、若有若无的花香、渡口潮湿的水汽……各种错综复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独属于槐安渡的市井味道。

谢澜走马观花，穿过叫卖的小贩，和路知寻往地图上万象街的方向走。

霓虹和光影占据了目之所及处的一切。

宽阔的街道，路面铺着不规则但打磨光滑的深灰色石板，石缝间时不时有流光一闪而过，像是埋设在地下的机械管线。

四通八达的街道两侧建筑风格各异，飞檐斗拱，木雕精美的古旧楼阁，屋檐下挂着不断变换图案和文字的霓虹招牌。

璃橱窗后陈列的是悬浮在半空的发光符箓和叫不出名字的奇怪植物标本。

挂着铜铃的门口，在路过时，投影出虚拟接待女侍候在门口待客的三维虚拟身影，对着门外的亲切微笑。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商店街招牌做的五花八门，除了传统的匾额和霓虹灯，还有悬浮在空中的立体投影。

上面用的文字也五花八门，有类似归墟塔里见到的古朴的篆字，还有根本认不出写了什么的扭曲异文，也有清晰标准的简体字，里面夹杂着一些不知所以的奇怪符号组合。

谢澜跟着地图往云锦集和造物坊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左右张望。

边上路过他们的行人堪称千姿百态，穿着长袍马褂，手持烟杆，遛着胖猪，慢悠悠踱步走过的仙风道骨老头；穿着改造版工装、身上镶嵌着明显机械义肢，扛着圆木走过的壮汉；一身类似古风网游门派服装，腰上别着把光剑，蹲在地上摊位前正在仔细挑选符篆的年轻女孩；而摊主是一只披着斗篷的黄鼠狼……

从前连真的黄鼠狼都没见过，更不要说两条腿站着，说人话的黄鼠狼了，谢澜没忍住多瞧了几眼，引起了黄鼠狼摊主的注意。

像是见到了什么古怪东西，黄鼠狼眼神新奇的边和摊前挑拣的少女说话，边抽空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望了许多眼。

仿佛奇怪的不是它，而是路过它摊位的谢澜和路知寻两人。

谢澜的衣袖被扯了扯，路知寻被看得不自在，小声对他道：“我本来觉得我俩穿得挺正常，看起来砢碜的是糊了一身面粉的老六，现在突然觉得，和他们这些原住民站在一起，我们穿的这么正常才比较奇怪……”

说着，他话突然停下来，手心微凉的触感，让他低头看了看正捏在手上的刺银红袍袖口，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你现在身上穿了袍子，奇怪的是我……靠！这黄鼠狼是在看我！”

谢澜在路知寻的吱哇叫唤声中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米老鼠卫衣和牛仔裤上，不得不承认路知寻说得还挺对。

在这地方，和周围行人相比，从前过于正常的日常服饰反而成了异类，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气息，也难怪那黄鼠狼看得饶有兴致。

“那你也看他。”

谢澜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地图找路：“你俩就对着看，看谁先不好意思，你脸皮够厚，放心，包赢的。”

路知寻抬手给了他一下，没听他的胡诌，收敛自己的目光不再看那黄鼠狼。

“诶，两位！留步！留步！”

身后传来叫唤。

黄鼠狼摊主结束了和少女的交易，两只前爪揣进宽大的斗篷里，毛茸茸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一双黑豆大的眼睛直勾勾落在谢澜的身上。

谢澜赶路的脚步一顿，路知寻硬着头皮转过身。

路知寻：“……你……你叫我们？”

“自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