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风起（第1页）

沈疏寒发现，今天的翰林院格外安静。

不是那种午休时分的安静，也不是那种大家各忙各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空气像被冻住了，闷得人喘不上气。值房里几个人坐着，谁都不说话，连翻动公文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头看公文。看也看不进去，字在眼前晃，但进不去脑子。她盯着同一行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写的是什么。那些字像是活的，在她眼前扭来扭去，就是不让她看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重，像是有人在跑。

门被推开了。

周砚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发青，额头上全是汗。他看见沈疏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喘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周砚顾不上别人，快步走到沈疏寒面前，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

“又有人递了。”

沈疏寒心里一沉。

不是“又有人递折子了”，是“又有人递了”。连“折子”两个字都省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递的是什么。

“谁？”她问。

周砚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知道。不是谢家那边的路子，是……是宫里的人。”

沈疏寒脑子里“嗡”的一声。

宫里的人。

不是谢家那个当嫔妃的姑姑——嫔妃递不了折子。是比她职位更高的人，高到可以直接把折子递到皇上御案上的人。

太后说了“到此为止”，皇上说了“下不为例”。但有人不听。有人不在乎太后的话，不在乎皇上的态度，铁了心要把这件事翻出来。

“知道内容吗？”她问。

周砚摇摇头：“不知道。但递折子的人，是从凤仪宫出来的。”

沈疏寒心里一震。

凤仪宫。

太后住的地方。

从凤仪宫出来的——那意味着什么？是太后身边的人递的？还是太后授意的？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周砚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

“沈兄……”他开口。

沈疏寒站起来。

“我去找人。”

周砚拉住她：“找谁？”

沈疏寒说：“顾淮。”

周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对，找顾大人。你快去，我在这儿盯着。”

沈疏寒点点头，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