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守着莫然的红线,温柔克制,绝不越界。
少年只是轻轻敛了眼底的执念,放下自己写满标准答案的练习册,微微侧身,用极低、极轻柔,不会打扰到旁人的音量,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没关系,不会的话,我课后慢慢教你。”
他没有逼着莫然互动,没有强行凑上去搭话,没有用同桌的身份绑架亲近。
只是安安静静地给出包容与等待。
你不想说话,我就不吵你。
你不想接触,我就不逼你。
你什么都不会,没关系,我慢慢来教你。
你孤身一人,没关系,我一直陪着你。
极致温柔,极致克制,极致体贴。
完美守住了所有底线,干净、纯粹、赤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偏执胁迫,只有润物细无声的偏爱。
莫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心底那点坚硬的、刻意筑起的防备围墙,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太清楚了。
上一世的夜珩,偏执、疯魔、占有欲爆棚,会禁锢、会独占、会为他毁天灭地,热烈又汹涌,疯狂又滚烫。
可这一世的沈清辞,把所有的疯魔尽数收敛,把所有的偏执藏于心底,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强势,只剩下最温柔、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守护。
他哪怕灵魂本能执念入骨,也舍不得逼他半分。
哪怕满心满眼都是他,也只会默默等待,温柔迁就,绝不跨过半分红线。
莫然垂眸,看着课本上空空如也的页面,心底五味杂陈。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疯批的禁锢与逼迫。
他最怕的,是这般温柔到极致、纯粹到极致、克制到极致的偏爱。
疯魔的纠缠,他可以反抗,可以逃离,可以冷漠以对。
可这般小心翼翼、润物无声、毫无瑕疵的温柔,他根本无从躲避,无从拒绝,更无从狠心推开。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班里瞬间恢复了热闹,前后桌相互打闹说笑,走廊传来跑动嬉戏的声音,鲜活的少年气息充斥着整间教室。
不少女生偷偷回头,目光隐晦地落在最后一排的沈清辞身上,小声窃窃私语。
“沈班长今天好温柔啊,刚才居然主动和新同桌说话了。”
“我从来没见过沈班长对谁这么耐心,他平时对所有人都是礼貌疏离的好不好?”
“真的!之前有人找他问问题,他都是公事公办讲完就结束,从来不会说课后慢慢教这种话……”
“新转来的那个莫然,也太幸运了吧,居然能被沈清辞特殊对待。”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中。
旁人眼里的沈清辞,是公平温柔、一视同仁的完美圣子,只是单纯善待新同学。
可莫然听得心底发沉。
他知道,根本不是。
沈清辞的温柔从来不是普惠众生。
世人得的是礼貌、是教养、是得体的善意。
唯独他得的,是刻入灵魂、跨越轮回、独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