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转身要走。石头叫住他。
“阿七。”
“嗯。”
“你自己小心。”
阿七愣了一下。这是石头第一次跟他说这种话。以前石头只会说“你走”或“你留下”。这一次,他说“你自己小心”。
“好。”阿七说。
阿七找到小耳的时候,小耳正蹲在苍河边。河面上的冰比前几天厚了,白花花的,一眼望过去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岸。
“小耳。”
小耳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石头让我告诉你——南边的事,苍爷知道。我们帮不了。”
小耳低下头。“我知道。”
“苍爷怎么说?”
“苍爷说,让他们来。”
阿七蹲下来,和小耳并排。
“小耳。”
“嗯。”
“玄冥那边,有多少人?”
小耳想了想。“不知道。但比我们多。”
“老苍打不过?”
小耳沉默了很久。
“苍爷老了。”他说。“他说过,他还能打一次。打完就没有了。”
阿七看着河面。冰面上映着云,灰白色的,一块一块的,像裂开的冰。
“小耳。”
“嗯。”
“如果老苍不在了,你怎么办?”
小耳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冰面上。冰是凉的。
“阿七。”
“嗯。”
“你也不会在了。”
阿七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跟小耳说过“进去之后会怎样”。但小耳好像一直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小耳说。“但我知道。活的进去,凉的不出来。”
阿七沉默了很久。
“小耳。”
“嗯。”
“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