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转过头,看着阿七。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不恨。”他说。“恨了也没用。”
他把手从冰面上拿起来,甩了甩。
“阿七。”
“嗯。”
“你进去之后,我会每天来河边。”
“来做什么?”
“来等。”
“等不到呢?”
小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冻得发红。
“等不到,就等不到。”
二
第二十三天,人皇的使者到了断门关。
不是从北边来的,是从东边来的。绕过了保守派的营地,直接到了断门关。这说明人皇不想让保守派知道他在接触周婆婆——他在两边下注。
使者姓赵,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在碎石路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泥水溅到靴子上。他身后跟着四个护卫,都是凡人,没有术法,但腰间的刀是真家伙。
石头站在碎石路中间,拦住了他。
“什么人?”
“人皇座下,赵某。”使者拱了拱手。“奉陛下之命,前来拜会周长老。”
“师父不见客。”
赵使者笑了。那种笑不是真的笑,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在乎”的笑。
“石头先生,我知道周长老快死了。但正因如此,我才要来——她死了之后,这里的事,谁来管?”
石头的手按在剑柄上。
“我。”
赵使者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像在估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你?”他说。“你一个人,能挡住北边五百人?能挡住南边那些妖邪?能挡住人皇的五万大军?”
石头没有说话。
“你不能。”赵使者说。“但陛下可以。条件很简单——天师行归顺朝廷,陛下保你们平安。周长老签的那个协议,朝廷可以认。妖邪的事,朝廷也可以管。只要天师行听话。”
“天师行不听话。”
“那是以前。”赵使者说。“现在你们快死绝了,听话不听话,由不得你们。”
周婆婆的声音从窝棚里传出来。
“让他进来。”
石头侧身让开。
赵使者走进窝棚,四个护卫守在门口。他站在周婆婆面前,看着那个靠在铺盖上、脸色白得像纸的老太婆,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原来你真的快死了”的确认。
“周长老,久仰。”
“废话少说。”周婆婆的独眼盯着他。“人皇要什么?”
“天师行归顺朝廷。”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