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陛下帮你们守住断门关。保守派敢来,朝廷帮你们挡。妖邪敢来,朝廷帮你们杀。”
“再然后呢?”
“再然后——”赵使者笑了笑,“天师行的人,该去哪去哪。愿意留在朝廷的,陛下给官做。不愿意的,回乡种地。朝廷不拦。”
周婆婆看着他。
“你骗人。”
赵使者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活了一百四十多年。”周婆婆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多。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人皇要的不是天师行归顺,是天师行死绝。”
赵使者的笑容彻底没了。
“周长老,你——”
“你回去告诉人皇。”周婆婆说。“断门关的事,断门关自己管。天师行的事,天师行自己管。妖邪的事,不用他管。他管好他的朝廷,别来送死。”
赵使者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他没有拔刀。因为他身后站着石头。石头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周长老,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多了。”周婆婆说。“不差这一件。”
赵使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陛下说,如果你不答应,他就帮保守派。保守派答应了。”
周婆婆的独眼闪了一下。
“你刚才说,保守派还没答应。”
“现在答应了。”赵使者说。“陛下开出的条件,他们没法拒绝。”
他走了。
石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碎石路尽头。
周婆婆闭上眼睛。
“师父。”石头说。
“嗯。”
“他说的——”
“真的。”
“那我们——”
“等。”周婆婆说。“等他们来。”
三
第二十五天,老苍过河了。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找周婆婆的。
他一个人。左臂还垂着,但走路的时候没有晃。他走过冰面的时候,冰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但没有裂。小耳跟在他身后,帽檐压得很低,但耳朵尖还是露出来了。
石头站在碎石路中间,看着他。
“苍爷。”
“我要见她。”
石头侧身让开。
老苍走进窝棚。窝棚很小,他进去之后,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他的半边狼脸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更白了,灰白色的毛从颧骨位置长出来,和皮肤长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他的左臂垂着,爪子嵌在掌心的肉里,不是故意的,是收不回去了。
周婆婆看着他。他也看着周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