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二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碎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棍子明明打在黄姗姗的身上,疼的人却是自己。
二牛想要停下手中的动作,可是双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棍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地上那人身上。
他疼得惨叫不止,地窖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外面的二牛爸妈全都听见了惨叫声。
不过因为声音已经失真,二人也没有听出来,这惨叫声不是黄珊珊的。
二牛爸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喝了一起来,一边喝一边拿眼睛瞅着二牛妈。
刚刚看到的那根棍子唤起了二牛妈惨烈的回忆,当看到二牛爸看向自己的时候,噩梦一般的记忆排山倒海呼啸而来,她险些站不稳身子,身体也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哪怕已经过去四十年,哪怕已经被崔山村同化,哪怕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员,可是当噩梦掀开一角,二牛妈还是会恐惧害怕。
瞧见二牛妈的样子,二牛爸啧了一声,语气之中多了几分不屑之意。
“行了,瞧瞧你那窝囊样子,都过去了那么些年,还忘不掉呢?不如你也尝一尝这味道,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呢……”
当年嫁给自己的时候,二牛妈也是百般不情愿,为了驯服她,二牛爸将她关在了地窖里面,一天到晚像是收拾牲口一样收拾她。
不对,那会儿二牛妈的待遇还不如牲口呢,至少牲口是家里的重要财产,二牛爸也不敢下重手。
只是女人么,天生贱命,好好对她的时候不知道好歹,非得要狠狠教训一番,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二牛妈的骨头其实比黄珊珊还要硬,她都怀了孩子了,还想着往外面跑。
被抓回来之后,二牛爸往实力狠揍她,揍到最后,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被打出来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村里的稳婆说了,二牛妈怀的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的。
二牛妈被活活打掉了三个孩子,她那一身的硬骨头也终于被打碎了,而变得乖巧温顺的二牛妈,也怀上了他们家的宝贝儿子。
不过如今看到二牛妈的样子,二牛爸又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时候。
“说起来,你年轻时候和儿媳妇也挺像的,我记得你不咋乐意嫁给我……”
对方的声音低沉如恶鬼,二牛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因为极度恐惧,声音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我没有,我跟她一点不一样,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我一直都喜欢你,真的……”
她喜欢二牛爸,虽然他个子不高,满脸癞子,一只脚长一只脚短,但她就是喜欢二牛爸,她喜欢他……
二牛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朝着二牛妈靠近,他手中突然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根细细的长棍子,那根棍子是那么熟悉,她甚至还能闻到上面带着陈旧的血腥味。
在这一瞬间,二牛妈仿佛被拉到了四十年前的雨夜。
她手中突然被人塞了一把尖刀,沉甸甸的手感是那么熟悉,她每天都用这把刀切菜做饭。
“四十年了,噩梦该醒了。”
二牛爸手中的棍子朝着二牛妈砸了过来,她像是魔怔了似的,举起了手中的尖刀。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二牛妈恢复了神志,她也看到了被开膛破肚的二牛爸。
她手中捏着对方的心脏,刚剥出来的心脏似乎还在跳动着。
二牛妈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心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喃喃地开口说道。
“原来你的心脏也是红色的……”
她还以为二牛爸长了一颗黑心肠,却没想到,开膛破腹之后,挖出来的心脏还是红色的。
二牛妈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四十年了,她一直被困在四十年前的雨夜,在杀掉了那个罪魁祸首之后,她终于从噩梦之中解脱了。
二牛妈拎着尖刀,摇摇摆摆地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
地窖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当地窖盖子掀开的时候,惨叫声变得清晰,二牛妈听出来了,那个惨叫声并不属于黄珊珊。
凄厉的惨叫声属于二牛,那个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救命啊……有鬼……救我……”
二牛惨叫连连,求救声清楚传入了二牛妈的耳中。
她就那么站在地窖口,只要走下去,她就能救自己的儿子。
可是二牛妈的眼珠子只是骨碌碌转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后退,将地窖门重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