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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曾经被崔山村同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生活在这里。

可是在杀掉了噩梦源头之后，她突然回忆起了四十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她才不过十六岁。

她被大伯卖到了崔山村，她拼命反抗，拼命逃跑，可是每一次，她都被抓回来。

她的骨头被打断，脊梁被扭曲，最后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可是现在，她终于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来。

她救不了四十年前的自己，但她不会阻止四十年后的黄珊珊自救。

二牛妈抬头看向夜空，遮蔽住月亮的乌云散开，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昏暗的院子变得亮堂堂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捏着的那颗心脏。

它已经不再跳动，安安静静地躺在二牛妈的手中。

“我叫于娇娇。”

她不是二牛妈，她是于娇娇，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于娇娇。

如果不是爸妈意外过世，她也不会被大伯卖掉，过了四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于娇娇手中的尖刀对准了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我不想活了。”

“我想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谢谢你。”

刚刚杀掉二牛爸的时候，她听到了神明在她耳边呢喃。

神明说可以结束她的噩梦，神明说可以帮她找回自己。

她很感谢神明。

因为她终于找回了自己。

于娇娇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噙着笑容，意识弥留之际，她看到了自己的爸妈。

“娇娇，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她朝着爸爸妈妈跑了过去，牵住了他们的手。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以于娇娇的身份。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些事情，做一两次还有心理负担，做得多了，也就没什么负担了。

零零壹飘在习望身边，看着自戕的于娇娇，有些不忍地说道：“她怎么也是个受害者，你难道不帮帮她的吗？”

于娇娇虽然做了错事，但那也是因为她之前被伤害过，时日长了，她便被同化，变成了伥鬼。

说到底，那些恶事并非出自她的本心，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习望看了零零壹一眼，淡淡地开口道。

“对黄珊珊来说，她并不无辜。”

面对祸害她的人，于娇娇确实是无辜的，这无可否认。

但是对于黄珊珊来说，于娇娇就是个十足的恶魔。

于娇娇所受的伤害并非黄珊珊所为四十年前，黄珊珊都还没出生呢。

可是黄珊珊的伤害确确实实有她的手笔。

她撺掇着二牛□□黄珊珊，她出了主意让二牛将黄珊珊扒光了丢在地窖里，也是她说的，要让二牛不停虐待黄珊珊，彻底折断了她的脊梁。

曾经遭受过的苦难掩盖不住她如今犯下的罪行，而她之所以会选择自戕，也是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由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若是于娇娇有想活下去的欲望，习望自然会伸手帮忙，但她并不想活。

零零壹：“（⊙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