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白离开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大雨,雨后院内湿滑,院长摔了一脚。
老人年龄大了,这一跤直接摔进了医院。
郑余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带着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院长醒来的时候不过是第二天晚上,郑余在床边不吃不喝坐了一天一夜。
老院长眼珠浑浊,看到院里最出息的孩子回来,她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回来了?”
郑余轻嗯了一声,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她拉着郑余的手,开心道:“秀白过好日子去了,回家了。”
郑余没说话没任何动作,只直直的坐在那,她知道郑秀白回家了,昨天就有‘好心的小伙伴’告诉她了。
她身体是久坐的僵硬和被围殴的酸疼,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向来信奉alpha流血流汗不流泪,不过就是皮外伤,学校里的同学常说现在难见她这样老派的alpha。
可郑秀白扔下她跟别人跑了,她发觉自己偶尔也是需要哭一哭的。
老院长拉着她的手,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柜子你给你藏了糖,你可别跟别人说。”
说着就伸手弯腰去探床边的储物柜,可她忘了这里不是孤儿院,储物柜也不是她的床头柜,里面没有糖。
这次之后,老院长的忘性一日严重过一日,彻底变成了老小孩。
院里的孩子被接去了县城的福利院,离开的那天他们欢呼着雀跃着。
孤儿院落了锁。
孤儿院没了。
只留下那棵孤零零的槐树,还有没人要的郑余。
邻居周末偶尔会瞥到孤儿院门外形单影只独自闷坐的少年,等做完饭再去喊,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不过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长相昳丽的少年人。
郑余不出意外的拿到了省一等奖,直接冲击国赛。
郑余病了,不是什么大病,是常见的感冒咳嗽,不严重,但病气缠缠绕绕,一直没见好,好在吃了药也没加重。
国赛那天郑余起了高烧,她与国金失之交臂,名次国银。
结束后,郑余就病了,病的厉害。
她被建议休学在家,这一休便是两年。
中间她有顺过孤儿院的认领档案找过郑秀白,但等到地方的时候,却被告知李家人发了笔横财,早就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她被抛的干干净净。
16岁那年,她不顾所有人反对,下场参加了高考,成绩只达到末流985的分数线。
班主任觉得她太心急,她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参加高考,建议她复学从高二读起,读完高三再考,但被她拒绝了。
老院长这两年一直住在政府建办的养老院,精神很好,就是记不得人了,但看到眼前来给她报喜的陌生少年还是从被褥下拿出了仅有的两百块钱,说留着让她买糖吃。
郑余推脱不掉,拿着钱离开了。
某人当年的一句戏言没想到竟成了谶语,她的暑假兼职并不好找,没人要她。
她是幸运的,终于在一个小饭馆落了脚,也从公园长椅搬到了饭馆杂间。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给她打了电话,说有好心人资助她。
郑余和那个好心人通过一次电话,想要表达感谢,对方声音亲和低沉,像是在翻着什么书页,下意识的念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