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烟出手,制止她说话。
如果楚言对于扶烟而言是一把剪刀。
一把只可以剪去她所有的束缚,剪断她命运中的纹理,剪出一片开阔天空的剪刀。
扶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留在身边。
只是做一把剪刀不是吗?
不是。
楚言成为了她的徒弟。
她说她想要成为天下第一。
她说她想要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那么再这样下去的话,不行。
楚言使劲提起剑,可她就是聚集不了精神,不一会儿,神色便再次萎靡起来。
“唉。”扶烟重重叹了口气。
剑身翻立,扶烟将楚言拉过,两人一起站在剑上,灵力运起剑。
剑升空,寒风索索飘过,打得人脸生疼,扶烟撑起一片灵力,替浑浑噩噩的楚言辟寒。
天空中的风太大了,极快的剑带着楚言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山。
风声呼呼呼啦刮在屏障上,哪怕不冷,依旧喧嚣。
沉默中,扶烟开口。
“楚言,你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你怕死吗?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楚言这时才好像回神了一般,虽然风声呼啸,但她听得清楚。
她望向面前,手正紧紧攥住扶烟的后背,扶烟的衣摆随着这烈风呼啦呼啦地响动。
楚言抬眸,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她只怕自己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于是她说——“师尊,我不怕死,带我去吧,尽管带我去。”
扶烟轻轻笑了,笑中略带一丝凝重。
她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师尊。
楚言再次垂下眸,在这片极高的高空上,她又想起陈叔,想起是妖族的陈叔,想起做人时的陈叔。
陈叔为什么会成为她的侍卫?
陈叔为什么会靠近人族?
无数的疑惑盘旋在心中,最终还是陈叔的遗容占据着一切。
陈叔,如果你是妖族,为何要挡下?
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亲人。
你也一直都是我的亲人,无论如何。
剑还在不断地前进,清玄宗地广辽阔,无论是十二主峰、侧峰,亦或是这无数无名的小山,都是构成它的一部分。
雪还在下,白雪淋了这些山满头,等到这场急行的终点,武器的铿锵之声、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远在天边,楚言便听到了许许多多武器争鸣的声音。
扶烟抓住腰间楚言的手:“快到了。”
剑忽然再次提速,迅速冲到那片嘈杂声响放大的地方。
这像是一块盆地,一座巨大的山,中间一块凹陷,山体外面是无数枯枝烂叶,山体内是一片枯黄。
远处看得并不真切,楚言只看见许许多多的银光快速地在山间博弈、闪烁、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