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肯德基店门口堆积着一层薄薄的银杏。
嘎吱——
荷叶跟着男孩推开门,店门不算太大,很干净,他从来没吃过,但能闻到空气中的油炸味。
“你要吃什么?”屈玉覃找了靠玻璃的位置。
荷叶坐下,看不远处屏幕上的菜单,摇头道:“我不会点,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吧。”
等待间,荷叶摸出书包的东西,一件件收好,又将最重要的放进夹层,并用两块毛巾垫在外面。
玻璃窗外,风卷起一波一波落叶,不仅是银杏,还有些泛黄,或新绿的叶和枝干。它们融在一起,嵌入各式各样的缝隙中,或走廊,或地缝,或电瓶车后盖,或麻雀被风吹起的绒羽,停顿、摇摆也继续向前,如同斑驳的、运动的油画。
荷叶掏出一个本子,将捡到的一片片银杏夹进内页,他数着,正好十六片,然后合上。
肯德基的玻璃似乎并不完全密封,以至于他总听见沙沙的声响,仿佛衣服也跟着微微摆动。
“我点了汉堡、烤翅,还有蛋挞,你就别喝冰的了,喝牛奶。”
“刚才的咖啡还没喝完。”荷叶捏了一路,手中咖啡早就不热了。他捏着罐罐,看屈玉覃的可乐,其实想说他其实也爱喝可乐。
“那个不喝,喝新的。”屈玉覃拿走他手中的咖啡。
“好吧。”
荷叶不喜欢浪费,不过他真不爱喝咖啡,所以暂时认同了屈飞雁的提议——喝甜牛奶。他拿起汉堡,咬了两口,感觉没什么特别,和卷菜饼差不多。
在家时,他偶尔也会吃类似的炸鱼和炸丸子。炸鱼还行,但炸丸子太大,一般只吃得下半个,不然根本吃不下其他菜。当然如果只有他和荷花在家时,荷叶不会炸丸子,因为炸物需要很多油,他们两个人两个礼拜都消耗不完。
鸡肉在嘴里咀嚼,不知道是什么酱,甜甜的,比炸丸子香。荷叶缓缓喝了一口牛奶,又自觉地将牛奶泡泡舔掉。
他偷偷抬头去看对面的屈飞雁。对方没怎么吃,而是将托盘放在一边,手中正捧着自己送的手工书,一页页翻看。
他惊讶问:“你现在就要做吗?”
屈玉覃抬头,指了指他的嘴角,“对,正好没什么事,我看看有什么飞机。”
“我不太懂飞机。”荷叶不好意思地将嘴角的生菜擦掉。
“就第一个吧,这个没写机型,普普通通的战斗机。其他的太复杂,我怕做不好弄坏了。”说着,屈玉覃正将“战斗机”的各个部件沿着切线模取下。
“不会的,老板说很简单。”
切线摸压得并不好,屈玉覃反复地折,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撕开。荷叶看着他,想伸手帮忙,却怕沾上油点,所以只能看着,“有胶水吗?”
“有,刚才问廖叔讨了一个。”
这是一个液体胶,很难把握量。屈玉覃尽力挤出一点,然后用胶水头一点点在折线区域抹开,可能动作大了,他又不小心挤出一坨,再黏,四周溢了出来。
“哈哈。”
屈玉覃抬头,荷叶的那张脸正躲在汉堡后偷笑。“干嘛,这不是挺好的。”他不服气地举起飞机,因为还没完全干透,机翼掉了。
“是挺好。”男孩勉强安慰。
战斗机是蓝色的机身,用粉色勾勒装点,镜子则是明黄色。
“要不要去放飞机!”屈玉覃做完,倏然起身。
荷叶没想到这么突然,怔着指了指桌面,“你还没吃呢。”
“回来再吃,我跟他们说一下,反正店里也没其他人,不会拿走的。”屈玉覃说着就拉开椅子。
荷叶胡乱地吃了一口蛋挞,蛋挞很烫,很甜,自己仿佛跟着一起融化,“那我去付钱。”
“不用了,我付过了。”
“啊?不是吃完再付吗?”
“他们看我比你大吧,肯定是哥哥请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