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沈惊月,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又不会太响。
赵昀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你多大了?”
“回殿下,十五。”
“读过什么书?”
沈惊月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声音流利得像背书:“读过《女训》《女诫》《孝经》,还读过一些诗词。”
赵昀“嗯”了一声,又问:“《孝经》第一章讲什么?”
沈惊月的笑容僵住了。
她读过《孝经》,但她读的是“选读本”,只背了里面几句好看的。第一章讲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讲……身体发肤什么的?
“讲的是……”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讲的是父母……”
赵昀等了三秒,没等到下文,低头喝了口茶。
孙太监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朝沈惊月说:“沈大小姐先下去吧。”
沈惊月退出去的时候腿是软的。她扶着门框走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惊婉、沈惊柔依次进去,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赵昀不考死记硬背,他问的都是“你觉得呢”——你觉得为什么要孝顺父母?你觉得读书有什么用?你觉得好人一定有好报吗?
沈惊婉答到第三个问题就哭了。
沈惊柔更惨,还没开口就先打了个喷嚏,喷了太子一脸唾沫星子。
刘公公的脸黑得像锅底。
相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额头的汗擦了又冒,擦了又冒。
最后轮到谢兰因。
她走进正厅的时候,赵昀正在擦脸——沈惊柔那个喷嚏的后遗症。小太监递了块帕子过来,赵昀擦了擦下巴,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月白色衫子的姑娘站在面前,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跟进来的是沈惊鸿。
她不想进来,是谢兰因拉着她的袖子拽进来的。
“这是谁?”赵昀看着沈惊鸿。
谢兰因行了个礼,不紧不慢地说:“回殿下,这是臣女的妹妹,沈氏惊鸿。臣女写字时习惯有人在旁边磨墨,便带了她来。”
赵昀又看了沈惊鸿一眼。
沈惊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是新发的,豆绿色的缎面,鞋头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她还没穿惯新鞋,脚指头在里面蜷着。
“抬起头。”赵昀说。
沈惊鸿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赵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黑得不像是七岁孩子的眼睛,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好奇,不像打量,更像是在比较。
比较什么,她不知道。
赵昀看了她三秒,收回了目光,转向谢兰因。
“你就是谢兰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