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述故事前,有必要先梳理一下当时的时代背景——新中国的成立,彻底终结了近代以来长期战乱、民不聊生的局面。到了50年代,社会秩序逐步安定,人民的生命安全得到了切实保障,这份安稳为人口生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彼时,国家提出“人多力量大”的口号,将人口增长视为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支撑,通过广泛宣传引导民众形成共识,认为多生孩子就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与此同时,“多子多福”“养儿防老”“重男轻女”等传统观念在民间根深蒂固,尤其在农村地区,生育男孩不仅能为家庭增添劳动力,更能提升家族在当地的话语权,这份执念也进一步推动了生育意愿。
另外,50年代,取名十分有特色,家族会沿用祖辈流传下来的字辈谱系,为新生儿命名,以示血脉传承和长幼有序;但受到新兴社会思潮的冲击,取名呈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主要围绕着对新中国成立的喜悦、对国家建设的热忱以及重大政治事件的回应,名字普遍承载着强烈的集体主义和爱国情怀。
主要有以下几个主流,“建国”主题盛行,这些名字直接表达了父母对新生共和国的庆祝和对孩子未来成为国家栋梁的期盼;“建设”与“进步”字眼流行,体现了人民投身国家建设的热情。抗美援朝精神的体现?:在抗美援朝时期(1951-1953),这些名字是全民“保家卫国”精神的直接投射。
当时由于新旧思想交替,我的家族到父亲这辈刚好是“道”字辈,所以我的叔伯、姑姑们的名字都是姓氏+字辈+单名,于是有了道国、道华、道军、道平。。。。。。当时,全国有很多都是这样取名,成了社会取名的主流风格。
我的父亲文道华,就出生在50年代初川渝的普通农村家庭。
在那个时期,独生子女家庭极为稀缺,几乎绝迹,多数家庭都有3个以上子女,我父亲兄妹六人,排行第二:上面是大伯,往下依次是三叔、大姑、六姑,最小的是小姑,我们当地俗称“满满”。
这样的称谓背后,藏着当时家族的居住习惯与排行规则。那时,爷爷他们五兄弟各自成家,却始终聚居在一起,家族里所有子女的排行有着统一标准:男孩单独按出生顺序依次排序,女孩也单独排序,从1排到9后再循环往复。也正因为这份特殊的排行方式,才出现了大伯、二大伯、大姑、六姑等这样的称谓。
五十年代经济落后,物资紧缺,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农村种地全凭苦力,犁田耙地、挥锄劳作、挑担转运,样样都要肩挑人扛。村里人大多住着土坯房、茅草屋,房子简陋,根本挡不住天灾风雨。
后来遇上三年困难时期,不少地方田地颗粒无收,□□接踵而至,大家食不果腹、忍饥挨冻。那段苦日子让老一辈人终生难忘,许多人都亲眼见过亲人、同乡因饥饿倒下,回想起来依旧满心酸楚、谈之色变。
闲时曾听父亲说起,他们小时候,首要任务就是填饱肚子。为了对抗饥饿,几乎要吃下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那时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吃上一碗白米饭——请注意,是纯粹的白米饭,不像如今,我们面对的是各式各样的佳肴,讲究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时代变迁,如今的餐桌上,菜肴反倒成了主角,米饭却退居为辅食。更有不少人为了减肥,长期不碰主食,米面在他们眼中,渐渐成了可有可无的粮食。孩子们天真地问:“可以吃各种水果,不吃饭也没关系吧?”父亲听了,只是笑着摇头:“那时候连粮食都没有,哪来这么多水果。”在那个缺粮的年代,没有主食果腹,地里的各种野菜早就被挖得绝迹了。野菜吃完了,人们就去剥树皮,其中榆树皮算是最抢手的“美食”。把剥下来的榆树皮用石臼捣成粉末,混着仅剩的野菜煮成糊糊,就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口粮。可树皮本就粗糙带刺,很多人吃下去后,肠子被划破,捂着肚子痛苦不堪,最终没能熬过去。
一口白米饭,在今天是平常,在当年,是命。
野菜没了,树皮也没了,最后就只能吃土。你没听错,是吃土。饥荒年代,全国各地都有人靠吃土续命。如今的人爱说“吃土”,工资晚发几天、钱不够花,就自嘲这个月要“吃土”了,不过是句玩笑话。可当年他们吃的,是真真正正的观音土。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观音土,更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吃。那不是玩笑,不是矫情,是走投无路时,唯一能塞进嘴里、暂时压住饥饿的东西。
“观音土”这个名字在我国历史上并不少见,关于土这种东西,我们常见的有红土、黑土、黄土等等,但是观音土为何而得名呢?它和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有什么关系呢?在闹饥荒,吃不上饭的人们走投无路只好去拜观音,第二天人们再去观音庙的时候,发现在观音像后面有一层厚厚的白土,看起来和面粉很像,人们没有见过这种土,以为是粮食,因此得名为“观音土”,此土质地细腻,确实可以食用,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吃饭问题,但其真相并没有当时人们想的这么简单。观音土其实是一种粘土产物,早在元朝的时候就用来烧纸陶器,早起来源于高岭矿的开采,于是也被称为高岭土,在饥荒年代,人们饿的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把这种土挖出来吃掉,的确可以充饥,因为其质地非常的细腻,几乎不含砂、岩石等杂质,少量食用确实对人体是没有害处的,但是如果当人们大量食用了观音土后,会感觉非常的口渴,于是变会大量的喝水,当观音土遇到水的时候,会迅速膨胀,然后凝固,在胃中不消化,以至于无法排便,被活活憋死的人不在少数,其实食用观音土来充饥,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
我三叔小时候,就是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吃多了观音土,土在肚子里干结,根本无法排便。人憋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活活憋死。是父亲他们兄弟几个,忍着心疼,用小木棍一点点帮三叔往外掏。一遍又一遍,折腾了不知多少次,三叔才总算慢慢缓过来,捡回了一条命。那不是故事,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我们家的事。
如今我们随口一句“吃土”,只是玩笑。可在当年,那是拿命在换一口“饱”。
50年代后期,国家推动农业合作化,从互助组到初级社、高级社,到了60年代,最终过渡到人民公社。这个年代是计划经济时代,行政管理是按省,市,县,人民公社(现在的乡镇一级),大队(现在村一级),生产队(现在的村民小组)社员(现在的村民)。当时叫做人民公社集体制,每天劳动要由生产队统一分工,叫你今天去干什么活,你就得去做什么,一个工日,男上工是10分,女上工是6分左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那时农村人生活的真实写照。生产队的社员听到钟声,男女社员都会集中到队里的黄角树下面,听从生产队长安排活,挑粪的、犁地的、撒种子的、挖土的、溜化肥的、打农药的、积肥的、给牲口铡草的、扬粪的、犁地的,牵牲口的、倒地的、浇地的,割草的,套磨子的,吆车的等说不完的农活。
70年代的中国农村正处于人民公社体制巅峰期,社会结构、经济模式和生活方式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整体上,物质生活较为艰苦,但集体主义精神高涨,社会氛围充满斗志与理想主义色彩,人际关系单纯,集体荣誉感强,社会风气强调奉献与艰苦奋斗?。尽管物质匮乏,但许多回忆中充满“精神富足”“热火朝天”“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情感。70年代的中国农村是集体化、计划经济下的典型代表,生活虽苦,却孕育出独特的集体记忆与精神风貌。这一时期为后来的农村改革埋下了深刻的社会基础。
农村仍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属于人民公社的基层组织。农业生产高度依赖人力和畜力,机械化程度极低。耕地主要使用牛拉犁,运输靠人挑,简单的独轮车算是比较先进的运输工具。大型农田水利建设(如修渠、打坝、造梯田)由集体组织,全民参与,社员(农民)通过参加集体劳动挣取“工分”,年终按工分分配粮食和现金收入,年收入不足50元,工分簿上画满红勾,年底一算账倒欠生产队钱——这不是段子,是许多农民的真实记忆。壮劳力一天10个工分值8分钱,不如母鸡下个蛋值钱,物质匮乏的程度可见一斑。
50年代至70年代,我国农村地区以小农经济为主体,生产力水平整体偏低,农业生产与日常劳作多依赖人力完成,生产效率不高,群众生活条件较为艰苦,物质基础相对薄弱。在居住方面,受经济水平和建筑条件限制,多数农村家庭仍居住在茅草覆顶的房屋或简陋的土砖房内,房屋结构简陋、保暖防潮性能差,抵御风雨的能力较弱。主打一个字-穷。总之,我的父亲,就成长在一个缺衣少食、物质匮乏且兄妹众多的年代。
小时候听父亲闲聊,他亲历了“□□”、三年困难时期,无论哪个阶段,温饱都是最大的难题。那几年,全国遭遇持续特大干旱等严重自然灾害,加上当时的政策失误,粮食极度短缺,不少人饱受饥饿折磨,野菜、树皮、观音土等但凡能填充肚子的东西,都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这份深入骨髓的饥寒交迫,让他们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也让那一代人对粮食产生了刻在骨子里的珍惜。
这份珍惜,直到如今仍体现在父亲的生活里——他从不浪费一粒粮食,剩饭剩菜总会反复加热食用,即便味道变质不能再吃,也舍不得直接倒掉,总会留着喂鸡喂鸭。不像现在,我们更注重饮食的品质与口感,早已不用为吃饱发愁。除了粮食短缺,穿衣也是那时的大问题。家家户户基本都靠自纺自织的布料做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大的穿了小的穿”便是当时最真实的写照,许多家庭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回肉,日子过得格外拮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