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后一次分站冠军,那太遥远了,为什么要去想未来的可能性?
那么,第一次世界冠军呢?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得到最高荣誉的车手当然会去拥抱所有给予过自己恭喜的人,也毋庸置疑地将得到领奖台、香槟酒的庆祝,烟花的绽放于天边与看台上所有人的掌声和呼喊,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后呢?究竟会是什么滋味的呢?
朋友会抱怨说香槟酒进眼睛很不舒服,队友会忧愁庆祝派对的漫长与无边,大人们会回忆曾经的自豪,那么自己呢?
藤丸立香从小时候就一直有些困惑,喜悦与欣喜、酒精与汗水过后,领奖台的最高处其实也很冷吧?
毕竟,那里很高啊。
“矫情,”那人说,“等你拿了第一个又没能连续拿到第二个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冷了。”
“首先,”小孩立香脸色严肃,“我们需要先开上一级方程式的车。”
即使赛车在攻防之间出现执行滞后的故障,出弯时的油门也决不能松开,哪怕这会让车手的脚赛后肿如猪头。
刹车区比拼勇气和精准度的时候,不管自己在前在后,要抢的内线还是该走的中线都要不管不顾地完成规则线内的施压,哪怕对方可能因此路怒症大爆发,导致赛车事故,死亡近在咫尺。
自己是后车就要利用前车的尾流与DRS,自己拥有更良好的节奏与速度就要快点超车避免被拖时间,哪怕节奏不好的前车是自己的队友。
……
藤丸立香熟知自己的这些习惯,如同她熟悉意外事故给自己曾带来的所有痛苦,也正如她知晓自己对胜利与速度拥有多少追求与不舍——毕竟小车跑圈,从看台与转播的视角来看,实在是很无聊的比赛吧?观众又不能与车手共感!
思绪越跑越偏,速度却没有任何的下降,顺时针的赛道方向,由6个左弯和10个右弯组成的长度近5。5km的单圈,高速S弯、低速发卡弯和三连高速右弯的节奏分明就在车手的轮胎脚下。
飞驰而过的一锤定音,自领先的赛车身前扬起最后一圈也已结束的方格旗,藤丸立香注视眼前的所有,自发车直道两侧腾飞的烟火飞上了天,在某一瞬间迷乱了她的眼睛。
"THEWORLDCHAMPION!YOUDIDIT!!"
耳边的烟花也在无线电频道里升腾着,抱着方向盘大呼小叫转甜甜圈的车手世界冠军与冠军脑子的藤丸立香被燃烧的喜悦割成了两半,她聆听自己心脏的跳跃,挥臂欢呼,唱着“罗玛尼阿其曼是世界冠军引路人”的歌,然后从赛车之上一跳而下,要一路小跑地去拥抱所有人。
无需大脑思考地双手紧抱卡斯特,小跳大跳团团转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藤丸立香看不清头盔下的卡斯特,只能从被抬起的护目镜之后,从对方闪烁的泪光中拾取到自己的影子。蜻蜓点水的拥抱,头盔之间的碰撞仿佛浅薄的一个吻,藤丸立香松开了对方,她听到了阿尔托莉雅口中的“要再快乐一点再行。”
与队友的一个握手、半个肩膀,与车手们在围场以内的拥抱与致意,与车队所有人的交换怀抱温度,雨一样倾泻的香槟就在头的正上方,被抬高至无数人之上的视线高度带着比引擎震动时还要剧烈的上下摇晃。
所有人都在说,也只会这么说:“YES!YES!YES!YOUARETHEWORLDCHAMPION!”
然后呢?新科世界冠军在自己的泪水与汗水中品味着酒的味道,她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快乐还是因为喜悦。
她把半个自己埋进属于飘远思绪的大脑里,注视自己的身体在源源不断的庆祝中跳着赛道上跳不出来的舞步。
藤丸立香问自己:然后呢?
除了亲吻奖杯,享受领奖台与喜悦,品味所有的过去与期待更多的未来,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