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坐在安亭晚的旁边,她一直望着窗外,白云群群,高耸的域城建筑变得模糊,覆上一层淡淡的白雾。曾经庞大的楼宇在瞬间凝成了一个点,她早已看不见Z区了。
费德鸠兼职司机多年,把车开得稳稳的,甚至按照安亭晚的意思放慢了速度。
他趁机通过后视镜观察谢如念,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挡住了左臂的伤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望着窗外,不会生气,也不会激动。
下一秒,那双红瞳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费德鸠。
费德鸠咳了一下,缓解尴尬,他扭头躲过谢如念的注视,继续安稳开车。
“开到家那边吧,叫曲殃把药送过来。”安亭晚吩咐,她前几天忙忘了这事,今天人来白玉京她才想起来不对,去疤药怎么还没送来,曲殃还有原家的小子怎么回事!
谢如念听到这话,万年不动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药?”
以她的了解,安亭晚还不会把重要内容告诉自己,她说的话大半和自己有关。
“去疤药,实验室那边的研发,能消掉你手臂上的痕迹,留个疤痕不好看。”安亭晚注视着谢如念。
这孩子打理干净,换了一套衣服后简直好看了不少,就不应该留痕。
“谢谢你。”谢如念对疤痕持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她会一直战斗,那么肯定会受伤,比起生死,疤痕算不了什么。
但她还是同意了。
自打她答应安亭晚之后,她觉得她这条命不算她的了,起码有一半归属安亭晚。
“举手之劳,你的房子在我旁边,等会进去看看少不少东西,少了的话叫费德鸠给你拿,”安亭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未拆封的光脑,递给谢如念,“这是你的光脑。”
谢如念迟钝了片刻,她看过他们使用光脑,一个小小的、形似手表的超级智能终端,能虚空展示信息。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类智能终端,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比手机略微高级的终端。
“谢谢。”谢如念接过光脑。
“你先适应一两天,之后来议事部找我。”说完,安亭晚又对费德鸠说,“叫曲殃直接把药送她那儿吧。”
车子缓缓停下,谢如念抬起头,红眸盯着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它不是由劣质金属搭成的,也不是金子做的,而是由近乎透明的新型材料,即碎古银油的衍生品制成的。
这种材料在阳光下呈现出灿烂的金黄色,未曾来过这里的人会将它误认为金碧辉煌的天堂。
谢如念看来同天堂差不了多少,机械风与中式建筑风结合,悬浮高架从云层中冲了出来,弯曲盘旋,向远处耸立的十二楼蔓延。
在幻都,海拔越高四季现象越明显,Z区一年四季都是十几度二十度,谢如念没什么厚衣服,来了这里才感觉到冷意。
费德鸠开车驶入居住区,视角里的十二楼被排屋挡住了,她收回视线,通过后视镜看头上飘过的机械造物。从来没见过的巨型机械鸟载着器材飞过环绕的高架,扑着翅膀,渐渐远离了住宅区。
原来这是冬天的感觉。
“你先待在那里休息,等会有个小男孩过来送药,绿眼睛,叫原向青,年纪和你差不多。”安亭晚看着光脑,听见谢如念说,“好,再见。”
很平淡的语气。
安亭晚注视着谢如念下车,拎着黑包进了房子。
“开车。”
另一边,谢如念站在空荡的大厅里。
“L”形沙发坐落在一楼大厅,头顶悬挂着繁复的水晶灯,一棵茂盛的树立在落地窗外,枝丫贴着窗户盈满半边小窗。
这里很亮,和Z区的房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厅右侧站着一个没开机的机器人,大厅左侧是开放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