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她切西瓜。
刀落在案板上,咔嚓一声,西瓜裂开,红色的汁水沿着砧板的纹路淌。
她切了几块装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嘴角留下一道水光,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甜。”她说。
我拿起一块。
确实甜。
西瓜是沙瓤的,咬下去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根往喉咙里走。
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我也用手背擦了一下。
我们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电视开着。
窗外的蝉叫得震天响。
电风扇在旁边摇着头,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在她湿漉漉的手指上。
她吃完两块靠在沙发上,把腿伸直了,脚搁在茶几边缘。
脚趾上涂了指甲油,浅粉色的,有几只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原本的指甲。
她一个一个地舔了一下指头,从上到下,不紧不慢的,舌尖在指腹上停一下,再移到下一个。
我在看她舔。
她不知道。
风扇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手指上残留的西瓜汁被风带起一层凉。
她没睁眼。
只是舔。
白衬衫在她靠下去的时候敞开了一些,黑色吊带下缘露出来。
她的小腹在吊带下面,平坦的,随呼吸起伏。
肚脐是一条竖着的浅线。
她闭着眼。
风扇吹着她的头发。
碎发在她额前动来动去,她也没伸手拨开。
“以前夏天他也买西瓜。”她闭着眼睛说。声音轻到像在跟风扇说话。“切得比你难看。一大块一小块的。还说这是手艺。”
她没说是谁。没说名字。我没问。她也没继续说下去。她的眼皮在风扇吹过来的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抬了一下又放下来。
那个男人。
那个切不好西瓜的男人。
那个在她三十岁扔下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