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她没有走快。
步速没有变,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均匀地往上走。
到拐角的时候她侧了一下身,腰在走廊灯光里折出一道线。
她走进自己房间。门没关。
她在浴室镜子前。
转过去看自己后腰——那片皮肤在镜子里反光的角度和旁边不一样。
像打了一层极薄的蜡。
左手搓右手——两只手不一样了。
左手的皮肤比右手绷。
不是水。
干了也一样。
她把手贴在自己肚子上。
左手贴的那片肚子比右手贴的平。
我躺在床上。
没开灯。
窗帘透进来路灯的光,模糊的橘色在天花板上浮动。
窗外的蝉叫得比白天轻了,但没断,隔几秒叫一阵,像有人在暗处不停换气。
风扇在床尾转。风吹到身上是温的。
楼下安静了很久。先是客厅电视关了。然后是爸上楼的声音,拖鞋在地板上拖过去,推开房门。外婆的房间早就没声音了。姐的房门也关了。
然后爸的鼾声响起来。
均匀的,低沉的,从隔壁房间传过来。
我爸的鼾。
从小听到大的。
打雷不醒。
楼下装修钻墙也不醒。
我妈说过——你爸那鼾,是睡死过去的。
我等着。
十一点半。走廊里最后一点灯光也灭了。房子沉进完全的暗里。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夜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斜线。
十二点。
我坐起来。脚踩到地板上。木地板是温的,白天散了一天的热气还没彻底走掉。
走到走廊。
她的门。关着的。我伸手推了一下。锁舌没有推进去。没锁。
我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照进来。
窗户开了一半,窗帘被夜风轻轻鼓起来又落下。
她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
白睡裙,棉的,领口松在枕头上。
被子盖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