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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夺嫡（第1页）

满洲大军北撤的三天前，北静王府来了个贵客，水溶亲自迎入大厅，把主位让对方坐上，才在旁边陪坐着。来人是八皇子，向来与四王八公这边交好，这次亲来，北静王心里也有预料。

北静王道：“殿下亲自来访，是有什么突发变故吗？”八皇子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确是有变故。外面传闻父皇的消息多是虚假，但朝里有人乘机与前太子通讯却是真实。四哥儿那边，昨天已经去忠顺亲王那里密谋，只是恐怕忠顺亲王那个老狐狸还在前太子与四哥儿之间举棋不定吧！我们现在场面占优，探花将军领军在外，朝廷里年轻一辈大多力挺，又得你们勋爵一边的真切支持，在父皇回来时造成既定事实，大事可成！”

北静王拱手道：“八殿下是指造成什么既定事实？”八皇子肃容道：“父皇今年已七十七，虽然外面看来身子硬朗，但据宫内消息，近年已是渐渐虚弱。江南巡视路上来回奔波，满洲大军压境，可说忧虑重重。不论这次探花将军是一举攻陷盛京，还是发展成持久战，只怕父皇回到长安后，身体都难以长久支撑下去。立储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如现在还犹豫，按父皇前面流露出来的意思，前太子和四哥儿是他更为看重的，一旦颁旨立储，我们的大好局面就全打水漂了。因而，既定事实就是效法唐太宗李世民，只有我这一个备选，父皇回来长安后，还是去做回他的太上皇吧——不过，这次他是做真正的太上皇！”

北静王听后，正容道：“如此大事，宝玉又不在京城，仓促而为，万一有个闪失，可是万劫不复啊！”八皇子道：“等不及探花将军回来。据我消息，父皇最多还有十余天就可以回到长安，他身体确实一日不如一日，应该回来就会尽快立储。一旦颁旨，我们就无可奈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前太子就是这样错失机会，我看四哥儿现在想法很可能与我是一样的，就看鹿死谁手！”

北静王听后，心中陷入挣扎，一面觉得八皇子说得在理，一面深知万一出错就万劫不复。八皇子看北静王沉默，咬牙再道：“如果前太子复位，依前面对你们勋爵的举动，只怕会加快削去你们权势；如果四哥儿得位，以他性格，必定大权在握、乾坤独断，不会容你们四王八公分得朝廷权势。也就是只要他们在位，你们都难以有好日子过。而如果我嗣承大宝，必定余荫勋爵，让你们与我共天下，开创一段君明臣贤的千古佳话！”

北静王思来想去，确如八皇子所说，最后沉吟道：“好！那我们就听八殿下的调遣！”八皇子伸手与北静王击掌道：“必不负卿等！”

事情的发展，大大快于长安城里众人的预期，在数天之后就传来满洲大军北撤的消息，又过两天，终于传来宝玉军攻陷盛京及圣上三天后就回到长安的消息。

八皇子这边已是箭在弦上，撤销了去终南山与四皇子府里突袭刺杀的计划，但相关安排已牵涉到许多人，八皇子料定难以长久保密，于是孤注一掷，把死士埋伏在圣上入京前的一段窄路上，同时在京城里做好圣上遇害后的接手准备。

没想到的是，宝玉临与圣上分别时，让贾芸带着在榆林训练出来的一队火枪手贴身保护圣上，以防满洲那边派人过来行刺。当八皇子的死士在狭道突入圣上队列的时候，其他护卫都被死士快速分割，但在死士就要冲到圣上銮驾时，却纷纷倒在火枪手队列前，任死士前仆后继，都不能近得了銮驾分毫。最后在护卫与火枪队前后夹击下，把这些死士全数歼灭、擒拿。

圣上回到长安后，很快就审讯侦破主谋，把八皇子下狱。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陆续牵连出八皇子一边的党羽。这日，北静王与除贾府外的四王八公当家，就在之前约定好的安全屋汇合。

北静王道：“八皇子行事鲁莽，没与宝玉沟通就自行其是。现在八皇子下狱，党羽被抓，按形势这两日就会轮到我们。我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事变，但朝野皆知我们与八皇子最是走得亲近。圣上继续细致盘查下去，必定可以查到那天我们都做了应对突变的相关准备。前面八皇子行刺失败时，我已让信使八百里加急赶去沈阳，昨天信使又赶了回来，说宝玉已先于他得到消息，在他赶到沈阳的前一天，宝玉就已从沈阳出发赶回来，与他擦肩而过。现在问题是宝玉去了哪里？我派的信使已赶回来，按说宝玉先一天出发，应更早回到才是。但现在京城全没有宝玉的消息。”

冯紫英道：“我猜宝玉是先去榆林。他匆忙赶回来，肯定没带什么人手，只身孤影回到长安危险重重又毫无作用，必定是去榆林整顿前面训练的火枪队，再带兵一起回京。”冯紫英虽不是四王八公，但自其父神武将军冯唐以身殉国后，就成了家主，没了上一辈管束，与四王八公年轻一辈紧密走在了一起，已是属于勋爵圈子的核心成员了。

北静王点头道：“我也是这样看的。但现在时不我待，按现在形势，只怕等不到宝玉回来我们就要被抓了。现在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救出八皇子，发起兵变。如可禁制皇帝，这是上策；如不能成功，我们退守城外紫檀堡，以待时变。我观察过那里，地势险要，居高临下，又是我前面戏班的驻地，我在那里早做了准备，坚守若干时日没有问题。届时宝玉率兵回京，圣上老矣，唯有让八皇子继位这一个选择。”

冯紫英道：“但如宝玉没有带兵回京，那如何是好？”北静王道：“是有这个可能，但现在形势，已无更好选择。现在有四种形势发展的可能：一是我们发动兵变、宝玉发动兵变；二是我们发动兵变、宝玉不发动兵变；三是我们不发动兵变、宝玉发动兵变；四是我们不发动兵变、宝玉不发动兵变。对我们来说，只有第一种情况会胜利，这里就估为四分之一的可能吧。但如果我们决定发动兵变，则只要宝玉是选择发动兵变，我们就会胜利，即变成二分之一的可能。”

冯紫英思索后，沉吟道：“嗯，确是这样。以我对宝玉的认识，他天不怕地不怕，发动兵变的可能性大于五成，这个买卖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