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随着车轮的转动拉长又缩短,像一个不会被风吹走的人形轮廓,只是紧紧贴着她的脚后跟。
偶尔她踩踏板的时候,后座会轻轻往下沉一下,我感到后轮的震动透过车架传上来,很细,像脉搏顺着骨头传过来的。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风声在耳边持续的,不重,也不轻,刚好填充着两个人之间沉默的缝隙,不至于让这段路显得太安静。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她放慢了车速,等绿灯亮了才继续往前骑。
她比平时骑得慢。
到了快进城的一个红绿灯,等红灯是,她忽然开口了。
“还记得以前吗?也是我载着你,开到一半也是链条坏了,最后没办法,你推一会儿,我推一会儿。”
怎么能不记得吗,也是这样的风。从后面抱住她,她说话时传来的震感,让脸颊都有些麻麻的。
其实不是什么我推一会儿,她推一会儿。是她嫌我推的慢,走的也慢。我坐在自行车上,她推着我回去的。
那时候挺好的,她觉得推着我理所当然,我被推着也心安理得。
陷入回忆就容易忘记时间,沈念夏见我一直没说话,可能是有些尴尬了。
“不记得就算了,那么久的事了。”
“记得。我有点冷,能抱一下吗。”
“嗯?哦哦,随便你。”
双手从腰间穿过,轻轻把头埋在她的肩上。
深秋出生的念夏,身上该是夏天的味道还是秋天的味道呢?
我闻不出来,鼻子有些堵塞了。希望眼泪不会弄脏她的衣服。
到了我家楼下,她停下,一只脚撑在地面上。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到了。”
我下了车,站在路灯下。
“谢谢。”
她点了点头,把车把转回前方。
“记得周末把车修了,这两天就坐公交吧。”
“嗯。”
她蹬了一下踏板,车往前滑出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一段一段地亮过去又暗下来,马尾在光线里晃了一下,像在说什么告别的话。
她没有回头。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路灯照在地面上,我的影子投在单元门前的台阶上,被门框的边缘切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