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场震动心神、悬殊到极致的强者对峙,已然彻底落幕。
宇智波椿带着断臂惨败、艺术信仰崩塌的迪达拉,乘着微型黏土飞鸟破空远去。那道孤冷淡漠的黑影掠过昏黄天际,一路绝尘,最终消融在茫茫风沙尽头,不曾留下半分踪迹,仿佛这场颠覆认知的碾压从未发生。
可大地留存的伤痕,永远不会作假。
后方整片连片林地彻底沦为废墟。
参天林木尽数崩碎、倾覆、断折、炸裂,粗壮的树干从肌理处碎成木屑,繁茂的枝叶碾作残絮,层层叠叠的断木碎枝堆积满地,狼藉满目,触目惊心。林地正中央,那一处狰狞深邃的人形深坑死死嵌在大地之上,坑壁龟裂纵横,碎石簌簌滑落,蔓延的裂纹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无声诉说着那一指怪力的恐怖威力。
没有厮杀的暴戾声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忍术对撞。
仅仅随手一指,轻弹之间,便碾碎一名影级预备后辈的全力爆发,砸平整片林地,震裂坚硬戈壁。
这是绝对层级的碾压。
是血脉、天赋、传承、心性全方位的天堑差距。
旷野之中,两道伫立的人影,各自沉陷在极致的心境震荡里,周遭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
漩涡鸣人垂立在深坑边缘,金色碎发被热风吹得凌乱晃动,往日里永远炙热张扬、鲜活跳脱的少年气息,此刻彻底沉寂熄灭。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余紧绷的下颌线、攥至泛白的拳心、僵硬笔直的四肢,泄露着心底从未有过的挫败与茫然。
屈辱像潮水般层层裹住四肢百骸,沉甸甸压得他呼吸滞涩。
自他修行出道以来,历经无数苦战、无数惨败、无数绝境翻盘。
每一次落败,他都有处可寻的原因,有可以追赶的方向,有可以拼命弥补的差距。
对手经验老道、对手术式诡异、对手状态巅峰、自己战术失误。
每一次跌倒,他都能攥紧拳头告诉自己——不够努力,再练就可以赢。
热血是他的铠甲,坚持是他的底气,不放弃是他贯穿始终的人生信条。
可今天,这副铠甲被彻底击碎,这份底气被彻底碾碎。
宇智波椿全程淡然伫立,不结印、不开眼、不突进、不暴怒,甚至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
没有刻意的羞辱,没有刻意的打压,只用直白、冰冷的事实,撕碎了他所有盲目的热血与自负。
太吵、太躁、太冲动。
破绽满身、心性浮躁、根基浅薄。
一腔无用热血,徒有莽撞勇气。
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句评判,精准戳中他所有的短板,客观、冰冷、无可辩驳。
鸣人缓缓抬起掌心,指尖依旧残留着完美螺旋丸消散后的微弱查克拉余温,经脉深处萦绕着被巨力震过后的酸涩滞涩。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方才的模样。
满腔悲愤、满心怒意,抱着为同伴复仇、守护正义的执念,不顾一切全速爆冲,倾尽查克拉凝聚最强招式,以为可以拼死一战、逆转局势。
那般决绝,那般热烈,那般自以为无畏。
如今回想,只剩幼稚与可笑。
在真正站在忍界顶层的强者眼中,他倾尽所有的爆发,不过是孩童张牙舞爪的嬉闹,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少年心底那团永远沸腾、永远炙热、永远不知退缩的热血火焰,第一次黯淡、下沉、沉静。
不是熄灭,是褪去浮躁,是初次窥见天地辽阔,认清自身渺小。
遥遥热风掠过眼眶,带起一丝温热的酸涩,却终究被少年死死隐忍压下。
他没有哭闹,没有抱怨,没有不甘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