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问:“上手吗?头都下不来。”
“只能这样了。”
这是要保小舍大的架势。
明月对着蒋大夫磕头如捣蒜,求他一定要保住胞妹。
蒋大夫对着院内的婆子喊到:“把她弄走。实在是捣乱!”
明星房中惨叫声越来越瘆人,明月不愿坐以待毙。她按照之前逃出的路线往外跑,却被门口值守的门人失手打断了腿。又拖回了房中,婆子只得陪着她在房内。
那边渐渐没有什么声音了。
蒋大夫推门走进来,用白绢子擦着手上的血迹。
对着她说:“她已经力竭了,去见最后一面吧。老夫拼尽全力了,你莫要怨我。”
明月拖着新伤的腿,举步维艰的往妹妹房中走去。两个药童冒雨在院里洗着手,灰白的天空撒着流不完的泪,沉重地呼吸每一口都裹含着丝丝温暖的血气。
明星又挤出一丝微笑。
“姐姐,我没能替你生下孩子。”
明月抚摸着她的额头说:“不生孩子。生孩子太痛了,不要你生孩子。”
“姐姐你说过不骗人的,你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说罢明星闭上了眼,明星眼角掉落的泪水如利刃一般剜在明月心上。
失声痛哭。
众小厮和婆子们有条不紊的清理东厢,明月站在雨中木讷地看着他们抬出胞妹,目光缓缓移动,看见远处鸷薇撑着伞在外面神伤地看着自己。
云舒对着鸷薇说到:“姑娘我们赶紧回去吧。这真的太晦气了。”
鸷薇缓缓转身,扶着云舒低下头慢慢地走着。
夜里永玉回家,宿在鸷薇房中。
鸷薇轻声问到:“你不去东房安慰一下吗?”
“哭丧着个脸,看着就心烦。今天父亲罚她只能留在自己院里,哪也不让去。我还没敢问是何缘由?”
“这事你不说,我还不知道。”
“我刚使了力气现在有些乏了,赶紧睡吧。”
说罢,永玉一个哈欠翻身就睡了。
鸷薇呆呆地望着帐顶,听着外面窸窸窣窣雨丝穿竹的声音。
没过几日许多人使着银钱闹到鸷薇面前:不愿意服侍东边的主子,出多少工钱都不愿意在那边做活。
鸷薇没好气的说到:“这些个没骨头的东西。眼瞅着那边落败了都想找地方逃,见天儿躲清闲。”
云舒说:“你看那边多晦气,保不住个孩子。风水不好。”
鸷薇瞅了她一眼,开口到:“水井是我们砸的。你这是骂我呢?”
“呸呸呸。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是她你就是正头娘子,何必担着个贵妾的名头。”
“阖家上下都是认我的,妻不妻妾不妾的也只有你在我耳根子边叫唤。”
“裴家主母交代了,让你离她远点,那可是郑家那边出来的丫头。你孕着的时候,她是怎么固宠的你不记得了?!”
“就算她生了个儿子,也碍不着我什么!”
云舒说:“横竖我辩不过你,我去看一下小公子醒着没。”
一顿商议下竟没有一人愿意去东厢服侍,只好去外头牙行购了一些粗使婆子,之前那四个伶俐的丫头早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鸷薇回到西厢来了。